“我其实……是失眠了,才早起跑步。”
她没说出口的是,失眠不全是因为拍戏的压力,还有一份自己都理不清的、一想起某个人就乱掉的情愫。
苏落安静听着,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文初宁望着湖面,晨光在水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把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轻轻说了出来:
“那天试戏,全场人都在偷偷笑我口音重,只有你没有。”
她侧头,轻轻看了苏落一眼,眼底带着认真。
“从那天起,我对你印象就特别深。”
苏落也缓缓转头,目光与她对上。
清晨的光落在她眼底,清透又认真。
文初宁看着那双眼睛,心跳又快了几拍。她垂下眼,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你对自己笔下每一个角色……都这么认真对待吗?”
话问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是她真正想问的吗?
还是说,她真正想问的是——
你对我的好,是因为我是你的角色,还是因为我?
她没敢往下想。
只是攥着披肩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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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那几秒长得像一整个世纪。
然后,她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无比认真地回答:
“是因为我看到,有人在认真对待角色,认真对待工作。”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很轻,却比刚才更坚定:
“我看到你每天都在努力顺台词、练国语。这很难得。大部分过来内地的港城明星,对自己国语的态度都是得过且过。你不一样。”
“所以,认真的人,没有什么好笑的。”
一句话落下,文初宁心口猛地一震。
鼻尖忽然就酸了。
从港城到内地,她听够了质疑、看够了眼色、承受够了因为口音而来的窃笑与指点。
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如此坚定地告诉她——
你认真,所以你值得被认真对待。
她紧紧裹着同一条披肩,贴着身边这个人的肩膀,忽然觉得,这段日子所有的紧绷、不安、委屈,在这一刻,全都被妥帖接住了。
风轻轻吹过亭子。
两条身影靠得很近。
一条披肩,两颗心跳。
在这个无人打扰的清晨,悄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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