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苏落已是大二下学期。
日子说快也快,一抬眼,春秋轮换,一年悄然而过;说慢也慢,那些独自伏案、静心沉淀的日夜,一笔一画,一拳一脚,都扎扎实实落在时光里。她不再是去年那个把心事藏得生涩又紧绷的人,身上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静气,也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锋利。
这一年,苏落把几乎所有空余时间,都投进了笔墨与拳脚里。
她的水墨画,在学校美术馆办了一场个人画展。
没有大肆宣传,却依旧场场爆满,连校外的书画前辈都特意赶来。
展厅最中央,挂着她最受赞誉的一幅——《木亭晨雾》。
画中是一亭、一树、一湖、一雾,没有多余色彩,只以深浅焦淡的墨,铺出清晨未醒时的寂静。木亭半隐在薄雾里,飞檐轻挑似沾着露水,远处湖面烟水茫茫,近处枝桠疏朗如轻云垂落。墨色虚虚实实,留白处皆是雾气,落笔处风骨清绝,静得能听见风声,空得能盛下所有心事。
看过的人无不惊叹:
“这哪里是画,是把一整个清晨的雾,锁在了纸上。”
“意境太绝了,站在前面,人都跟着静下来。”
“笔底有烟霞,胸中有山川,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定力。”
老教授站在画前久立,轻轻点头:
“苏落的画,冷而不孤,静而不死。《木亭晨雾》这一幅,气、韵、景、意全到了,小小年纪,已得水墨之魂。”
整幅画展,没有浓艳,没有喧嚣,只有一片干净清寂的山水天地。
像极了她本人——一眼看不透,越品越有味道。
与水墨一同长进的,还有她的书法。
苏落的字,以行楷为骨,兼收草意,不柔不躁,笔画清劲,结构端正,气韵内敛。起笔稳如立松,收锋净如断水,字迹瘦而不弱,挺而不硬,挂在展厅一侧,与《木亭晨雾》等画作相映,一眼望去,只觉字如其人,清冷端正,藏着沉定力量。不少人专程为求她一幅字而来,她只随缘赠予,不骄不躁。
这一年,她偶尔回苏家老宅吃饭。
餐桌上依旧话不多,气氛清淡,却少了几分从前的疏离。爷爷看她的眼神里多了认可,父亲也不再只谈规矩与前程,偶尔会问一句画展、问一句功课。苏落话依旧少,却不再紧绷,应答从容,分寸得当。
更大的变化,是在拳脚之间。
这一年,她没事就往老宅跑,找苏承切磋。
苏承从不含糊,两人一上手便是拳拳到肉,招招见真章,没有放水,没有迁就,只有力量、反应与速度的硬碰硬。
苏落身形清瘦,力道天然不及苏承,可她胜在冷静、稳、准、忍。每一次格挡都干脆,每一次闪避都利落,被击中时闷哼一声也不退缩,眼神依旧冷静如冰。苏承出手稳而狠,从不因为她是女孩子、是妹妹就手下留情。
每一次切磋结束,苏落身上总会多几处青红。
肩膀、小臂、腰侧,难免挨上几拳几脚,疼是真的疼,可她从不说软话,也不半途停下。擦完药,下次依旧准时出现,站在苏承面前,眼神平静,只一句:
“再来。”
久而久之,她的身手越来越利落。反应更快,眼神更锐,气息更稳,身上那层清冷之下,多了一层沉定的力量感。从前只是气质疏离,如今站在那里,不动不笑,便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温晚常说:“苏苏,你现在站在那里,就感觉……你被欺负的不轻。”看着胳膊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苏落温晚只觉得心疼
林知夏也感慨:“苏苏这一年变化好大,感觉更稳了,再和承哥这么对练下去你这气场能散出去10米远。”苏落听闻后笑着回答,那你现在要不要试试我的气场。林知夏连忙摆手说不用客气了。
只有苏落自己知道。
这一年,她没有沉溺在那场没头没尾的心动里,没有困在回忆里。
她把所有的情绪、想念、不安、悸动,全都揉进了笔墨里,融进了拳脚中。
画,越静。
字,越稳。
人,越沉。
这一年里,苏落与文初宁,再无正式交集。
片场那一眼静默的注视,之后便各自沉入各自的轨道。
只是无人知晓,她曾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悄悄靠近过一次。
去年冬天,文初宁的生日。
苏落没有微博,以往刷消息都是游客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