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苏落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还维持着方才轻触铁盒的弧度,茉莉的淡香缠在鼻尖,可身前之人滚烫的体温、近乎发狠的力道,更清晰地碾过她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文初宁没说话,连呼吸都沉得发闷。
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一整天悬在心头的猜忌、失落、自我拉扯,一股脑地堵在这个拥抱里。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怀抱越用力,心底那点冷意就越没散去。
——她明明可以提前说一声。
——可她没有。
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跨了一座城,悄无声息地站在他面前,像完成一件该做的事,客气、礼貌、分寸感十足。
连关心,都带着拒人千里的规矩。
苏落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那些白天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反复告诉自己要保持的距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终于抬起颤抖的手,缓缓环上她的腰,一点点收紧。
是积攒了太久、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意。
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用力得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所有未说出口的委屈、揣测、不安、思念,全都堵在这一场迟来的相拥里。
可谁也没有开口。
越用力,越靠近,越心酸。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一个拥抱就能抹平的距离,这么抱着静了一分钟,苏落下颏顶在文初宁的肩窝处,声音轻轻发颤,先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不吃饭,不饿吗?”
文初宁呼吸一滞,闷在她发顶,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
“不饿。”
苏落指尖轻轻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沉默一瞬,小声开口:
“可我饿了。”
“今天时间有点赶,一路过来,还没吃东西。”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一僵,随即又极轻地收紧了一瞬,像是在压抑情绪。
良久,文初宁才缓缓松开她,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头滚了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想吃什么,我订。”
没等太久,门铃便轻响了一声。
文初宁去开门拿外卖。指尖触到微凉的塑料袋时,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刚才拥抱得太用力,连掌心都还留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两份清淡的汤面,还冒着热气。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汤面的香气,一点点盖过房间里未散的茉莉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