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渝张着嘴巴,眼睛轻轻眯起,还没想清楚这个问话的意义,嘴巴已经下意识回答:“当然成年了啊……”
声音很小,有些迟滞,仿佛在心虚。
靠!
心里冒出一句脏话,孟思渝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个长相很姬的收银员。
这什么破店啊,未成年不能消费是吧?什么门槛?何意味?“何意味”是她刚在“清糖”学的网络热词。
“我成年了。”她再次道,声音冷了一些。
杨闻溪点头,开始用POS机扫酒罐上的条形码。
孟思渝忽然回过味来,是因为她买了酒,所以例行问一句是吧?
但被冒犯的感觉依然存在。她不过是今天化妆用力不对,白得过分了些,也不至于看起来像未成年吧?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孟思渝抱着手,冷声道:“我马上23了。”
杨闻溪一愣,又听那把清脆的嗓子说:“你刚才冒犯到我了。”
抿唇掩盖笑意,杨闻溪从善如流:“抱歉。”
“要袋子吗?”
“要。”
孟思渝拎着袋子,杨闻溪则顺手把电脑关了,她不打算帮忙整理货架,明早会有员工来干这事。
毕竟她只是一个帮表姐忙的临时工,还没有工资。
脱了围裙,杨闻溪跟在这个23岁的未成年身后,关了灯,用遥控落下卷帘门,回头,见女生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她问。
孟思渝:“你先走吧。”
杨闻溪轻笑着靠在墙上,“应该是你先走,你是客。”
谁也没动,两句话间,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眼前落下,杨闻溪走了下神,抬头朝路灯下看去。
“是雪。”孟思渝惊喜地伸出手,“锦城竟然下雪了……”
灵动的声音钻进耳朵,明明落下的只是粉雪粒子,杨闻溪却听见了雪花碎掉的声音。
女生扬着头,柔软的面部线条比雪更先触达她的眼底,她的低声嘟囔盖过了冬夜所有的声音。
杨闻溪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于是她从头到脚落下视线,将这个穿着一身高档品牌的人影印到眼里。
冬夜的静带着底噪,相比万籁俱寂,更容易让人清晰地注意到心动的痕迹。
锦城的初雪落到她的心里。
漫天飘舞的雪花带着冬夜的噪点落到地面,声音融化成水,世界有些过于安静了。
孟思渝收回因为接雪变得湿漉漉的手,有些尴尬地回头,“你还没走啊?”
杨闻溪真切地笑着,突然就不想走了,怎么办?她的眼角微微上翘:“你先走吧。”
还是那句话,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份心思。想看看面前的女生是往哪个方向去的,如果有可能,她还想跟上去。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讲武德,但总好过把车停她表姐店门口的缺德男。
孟思渝拎着口袋,抿着唇吸了一口气,背对着这个很姬的收银员,挪螃蟹步。
一步、两步……
顶着背后难以忽视的视线,她掏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按下解锁。
在杨闻溪僵住的脸色中,啪嗒一声,这辆曾经可以属于她的奥迪S8闪着前灯。
孟思渝咻地拉开车门坐进去,连安全带都没系。拧钥匙点火,食指挑动拨片切成熟悉的手动挡,踩离合挂档油门,没有任何犹豫地、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金贵的黑色汽车冲进夜色里。
留下身形修长的女人皱着眉,扇着面前的尾气,表情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