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素笺之后,日子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顾清依然早起,用膳,翻看《刑案辑录》。
孟憬也依旧在廊下晒太阳,偶尔差侍女送些点心或新摘的花枝。
但有些东西,也确确实实改变了。
比如称呼。
孟憬不再叫她“顾大人”,而是直接叫“顾清”。
起初顾清还会下意识地绷紧肩膀,几次之后,便也默许了。
比如距离。
那日之后,顾清在院中走动时,若遇见孟憬,不再刻意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
有时她们会并肩站在竹林旁,看一会儿竹叶摇晃,然后各自回去,不发一言。
比如那些素笺。
顾清开始偶尔写一些简短的字条,内容无关紧要。
有时是读到某处案例的感想,有时只是“今日风大,添衣”。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折好后放在窗台显眼处,侍女自会取走。
孟憬的回信也同样简洁。
有时是一枝新开的花,有时是一碟新做的点心。
最特别的一次,她回了一枚书签。
薄薄的竹片,边缘打磨光滑,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竹有节,人有心。」
顾清将书签夹在《刑案辑录》里,每次翻到那一页,指尖都会在竹片上停留片刻。
重阳宴前一日,午后。
顾清在静思堂内整理旧卷,忽听窗外传来敲击声。
她抬头,见孟憬站在缺口处,手中拿着一把修枝剪,正修剪那丛新移栽的金桂。
孟憬侧过脸看她:“顾清,这桂花开得密,剪些插瓶可好?”
顾清放下卷宗,走到窗边:“殿下自便。”
孟憬却将剪子递过来:“你来。”
顾清一怔。
“我上次剪梅,差点把整枝都剪秃了。”
孟憬说的理所当然。
这话半真半假。
顾清看着她微微上弯的唇角,知道她又有了什么心思。
但顾清还是接过剪子,走到院中。
秋阳正好,金桂开得繁盛,细小的花朵簇拥成团,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顾清站在花丛前,仔细挑选着枝条,要形态好,花苞密,又不能伤及主干。
孟憬就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
孟憬忽然开口:“左边那枝,弯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