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没有立即打开,指尖在云纹上停了一瞬,才缓缓揭开。
是《洗冤集录》,是那日顾清写素笺寻人回府拿去给孟憬消遣的。
雨丝渐渐变得绵密,敲打在屋檐和庭院的石板上,声音细碎而清晰。
孟憬没有通过侍女递来新的纸条,却用了这样一个理由。
一个她无法轻易拒绝的理由,涉及刑案,涉及她专业的领域,也是她们曾经共同沉溺的世界。
顾清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或许是借口,和以往那些顺路和请教律法一样。
但是她仍然,没有办法。
“伞。”
她对那一直静候的侍女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侍女垂首应了声“是”,将手中另一把备好的油纸伞递上。
顾清接过时,蓦地有些无奈。
孟憬是断定她不会拒绝她了。
顾清撑开油纸伞,步入淅淅沥沥的雨幕。
青石小径被雨水洗的发亮,倒映着灰蒙的天色和她自己的身影。
侍女跟在顾清身后,那道缺口近在眼前,只有几步之遥。
但顾清只是看了缺口一眼,脚步一转,径直走向静思堂的院门。
接着顾清在静思堂的院门前站定,身后的侍女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些微地向顾清欠身,同守在门口的内侍道:“殿下邀顾大人过去。”
内侍躬身行礼打开大门。
顾清依照先前去往澄观斋的路,穿过大门侧的竹林,缓步行至澄观斋庭院内。
澄观斋的廊下依旧空寂,但正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温暖的光,还能嗅到隐隐飘出清苦的药味。
顾清停下来:“劳烦通传,顾清拜见殿下。”
侍女从虚掩着的门进去,片刻后出来,向顾清行礼道:“顾大人,殿下请您进去。”
顾清在廊下将手里的油纸伞递给侍女,静立片刻后,踏入室内。
药香渐浓,还混着一丝银桂的清香。
室内光线柔和,炭盆烧的正暖,驱散了雨日的潮湿和寒冷。
孟憬并未卧床,而是披着那件厚厚的浅灰色绒毯,靠坐在临窗的暖塌上。
她闻声抬眼看来。
这是顾清时隔好几日才见到的孟憬,她面上有了血色,不再是那晚月光下惊心动魄的苍白,眼眸清亮,只是唇色仍淡。
她看着顾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算作示意。
孟憬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顾大人来了。”
语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