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之后,雨水少了,天气转向干冷。
明春来病了。
起初只是喉咙发紧,她没在意,以为是换季干燥,吞了感冒药,症状压下去两天,又卷土重来。咳嗽从偶尔到频繁,从干咳到胸腔里滚着闷响。
她没告诉虞曼。虞曼在纽约出差,她们之间有十多个小时的时差,她不想打扰。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自从那晚虞曼突然出现在法学院楼下之后,两人之间就进入了一段奇怪的静默期。虞曼依旧会发消息,只是间隔变长了,内容也变得有些疏离,她偶尔点开和虞曼的聊天页面,想问她“在做什么”,犹豫,换成“出差顺利吗”,最后还是删了。
这样的静默,不是由她发起,所以只能任由它降临。
下课后,明春来戴上口罩转去法院小会议室。明律杯全国赛将近,赛题比区域赛复杂得多,材料堆了半米高,每天还要消化新的论文和报告。
她自觉坐到窗边,窗户开一条缝,讨论时尽量少开口,话到嘴边先压住咳嗽,眼干就滴眼药水,困了就趴桌上眯二十分钟。
身体的抗议被有意忽略,直到咳嗽再也压不住。她侧过身,用手肘抵住嘴,闷闷咳了几声。
“去医院看看吧。”时韵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明春来摇头:“没事,吃过药了。”
“你这都咳几天了。”时韵伸手,手背贴上她额头,“有点烫,肯定发烧了,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备赛要紧……”
时韵打断她:“身体是本钱,拖严重了才耽误比赛。”
旁边几个队友也看过来:“是啊小明,时韵说得对,去看看放心。”
“最近流感挺凶的,别硬扛,我之前就是硬扛最后拖成支气管炎,半个月没缓过来。””
“资料我们回头给你补笔记,你快去。”
明春来看着大家关切的目光,点了头。她本想自己去,时韵却已经抓起外套:“我陪你。”
“不用,你……”
“冬天一个人去医院多孤独。”时韵直接给她裹上围巾,缠了两圈,把她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走,打车。”
出租车里的暖气混着甜腻的香薰味,熏得人更难受。明春来靠着车窗,冰凉的玻璃贴着发烫的额头,困意漫上来,意识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半梦半醒的边界。
时韵忽然碰了碰她胳膊:“春来,电话。”
明春来这才察觉口袋里的震动。她摸出手机,半睁开眼,是虞曼的来电。
“喂……”
“春来?声音怎么了?”
“有点小感冒。”明春来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音刚落,喉咙一痒,忍不住偏头对着车窗咳了两声。
“看医生了吗?”
“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
“嗯,到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