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院大楼前的广场,路灯将一滩湿暖的光泼在地上,虞曼就站在光圈中央,影子从脚下长长拖出,微微晃动。
明春来快步走过去,近了才看清虞曼的穿着,雾霾灰大衣,里面是件贴身内搭,颈间松松绕着一条围巾。这身在车里或室内穿刚好,但在这里和这个时间,显然太过单薄。
“不冷吗?”明春来在她面前站定。
虞曼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比平时白,眼下投着薄薄的阴影。她没说话,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敞开大衣,将明春来整个裹进了怀里。
大衣内衬贴着明春来的脸颊,温热,柔软,全是虞曼的香气。
“不冷了。”虞曼轻声说。
明春来往后缩了缩:“这里……会被看见。”
这里是法学院大楼门口,虽然已经快十一点,没什么人了,但她的队友们刚刚才下来透气,随时可能回来。更何况,这是学校,公共场合,是虞曼不该以这种方式出现的地方。
“那你把我藏起来?”虞曼稍稍退开些,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眼里有浅浅笑意。
明春来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登记后进来的,我说,我来看我妹妹。”
明春来不大信,白天校外人员登记后确实可以入校,现在这么晚了,除非有校内人员提前报备,否则门卫不可能放行。她想问你找的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虞曼总有自己的办法,也总有不想说的理由。
“怎么这么看我?我可没法飞进来。”虞曼挑了挑眉。
明春来觉得不能再在这里站着了,她主动提议:“走走吧。”
两人走进旁边一条栽满梧桐的路,落叶铺了一地,被雨水浸泡后变得柔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辩词改得怎么样了?”
“第三版了,框架还行,但几个争议点的论证总觉得不够有力。”
“最近睡眠够吗?”
“还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
“……有吗?”
“有。”
对话和微信里一样简短,但到底是有不同。文字只有形状,被屏幕框住,可以被反复阅读揣摩,却也容易被误解。而声音是有温度的,会随着夜风飘进耳朵,再渗进心里。
此刻虞曼说话时的气音,就像在声线上折出一道柔软的痕。明春来听着,自己的声音也更轻缓了。
两人转入一条更僻静的小路,路两旁是老式家属楼,窗子里透出一格格暖黄的光。路上没有别人,只有她们的脚步声,一轻一重,错落地响着。
明春来彻底放松下来,偏头去看虞曼。梧桐叶把路灯切得细碎,明灭的光斑落在虞曼的下颌,鼻梁,还有那双敛着情绪的眼。
这些光影随着风的节奏,在虞曼脸上描摹出不同轮廓,有时让她看起来近在咫尺,有时又将她推远。
“看什么?”虞曼忽然偏过头,捉住她的视线。
明春来被抓个正着,却没移开目光:“看你是不是真的。”
虞曼顿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来:“那你看出什么了?”
明春来迟疑片刻,伸手牵住虞曼垂着的手。虞曼的手微凉,被她握住时轻轻动了一下,随即回握住,将两人的手一同揣进大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