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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重聚（第1页）

第32章

柳月卿在后院设宴款待，十几样精致的餐点依次摆上，丫鬟在侧斟茶倒酒，有外人在，柳月卿不敢随意相认，随口客套几句，便屏退丫鬟，紧闭房门。

脚步声渐远，她行至门侧侧耳倾听，确认人已走远，这才放下戒备，快步来到沈清辞身旁。

对方取下面具，眼眶已然泛红。

两人四手紧握，泪眼相望，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月卿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越看越是心疼，拭了泪，挽着她的手坐下。

“听闻你要下嫁韦清秋，我就料到定是阉党故技重施，以你性命胁迫沈叔父归降。后来又听说你被毛贼掳走，下落不明，我恨不得即刻返京寻你。可惜今有家室拖累，只能花钱买了几个消息广的差役沿路打探，至今杳无音信。没想到竟能在江宁与你重聚，清辞，这一路你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旁人提及遭贼人掳走的沈千金，必定会带上那价值千金的天材地宝何首乌，只有真正挂念之人，才会先问性命安危。

沈清辞心头一阵酸楚，落下几滴泪，两人互相拭泪，喁喁细语，仿佛要把这些年攒下的话一次说完。

旁边的林照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就闷闷往那里一坐，眼角悄悄瞥向两人紧牵的双手，莫名浮现一点醋味，知道的人看是闺中密友重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棒打的鸳鸯终得团圆。

说个话而已，嘴巴都贴到耳朵上了，也是，省得说出的话拐弯迷路，恨不得钻进心里去说。

愈想愈偏，林照野忙摇摇头，也不知道今天是撞了什么邪，清辞辞父离乡，一路上多少心酸苦楚都未曾见她掉过一滴泪，多说一句话，今日难得他乡遇旧友，自己还在这里胡思乱想。

说了许久体己话后，柳月卿这才轻声问，“这位小郎君是谁，好生俊俏。”

林照野立刻躬身一揖，“在下林照野，见过夫人。”

柳月卿见两人关系非比寻常，眼角瞬间挂笑，悄悄推了推沈清辞，调笑道：“清辞素来不喜与男子亲近，莫非你们……”

沈清辞忙拉住她，凑在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柳月卿惊呼一声，又仔细打量林照野，小声感叹，两人又小声嘀咕起来。

至于嘀咕的什么，林照野没听清。

她自觉打扰两人叙旧，找了个借口，携了一叠小菜、一壶酒推门出去。

发觉到林照野受冷落，沈清辞新生愧疚，忙从桌上挑选出几样她爱吃的糕点送给她，又牵着她的手柔声哄了几句，林照野这才哼唧一声，端着酒菜出了门，尾巴摇得飞起。

看这两人的相处，柳月卿眉眼含笑，走上前把失神的沈清辞重新拉回了座位，“果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呢，可惜是个女子，不然我就要做媒撮合你们两个了。”

沈清辞脸一红，慌乱地转移话题，“月卿，别只提我们的事了，你嫁入周府后可曾受委屈，那周衍待你好不好？”

柳月卿轻叹一声，娓娓道来：“家父担心我远嫁受苦，替我置办了许多嫁妆，且婚前与周家约法三章，这些嫁妆婚后只能由我一人支配。入江宁府后，我买下几间粮店、布铺、首饰铺子，一年经营下来利润颇丰。有银钱在手，周家人也得给我几分薄面。至于周衍，他性情敦厚，寡言、呆板、无趣，只会舞刀动枪……但从未苛责我一言一行，与寻常妇人比，已算不错。”

沈清辞按住她的手，连连摇头，“月卿你糊涂啊。天下女子，哪个不想找天下一等的夫婿？你本就是京城冠名的奇女子，怎能甘心就低比较，只图个中规中矩？”

柳月卿只是摇头感慨，“周衍他……起码相貌上佳，相对而坐，瞧着也赏心悦目些。清辞，你尚未嫁做人妇，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嫁入夫家，归根到底还是外人，总是寄人篱下的。只因我略有薄产，她们才给我几分面子。幸好沈叔父深明大义，献计送你离京，才没落入韦清秋手中。”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嘈杂起来。

一队人提着灯笼乌央乌央冲进后院。

两个年迈的婆子扶着周家老夫人，周衍两个弟弟携各自家眷跟在后面，又有两三个丫鬟、三四个家仆举着火把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