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莲生又咯咯笑了几声,抢过他的酒壶,豪饮一通。
随后将酒壶一掷,碎片四散,他抹了一把嘴,叹声:“好酒!好酒!哈哈哈哈哈哈!”
再说韦清秋手下两名黑衣人,一名怀衡,一名弃锋,前者心思细腻,端庄持重,后者则冲动易怒,尤其是断手之后,恨不得将峰顶叛贼千刀万剐。
两人受命解决封门村余孽,兵分两路,弃锋贪功冒进,带领九成以上缇骑夜围双峰,怀衡则领着剩余一小股兵力调查村民藏身之地。
他与鬼医一起入村,比林照野一行人早来一日,谁知入村后不见一人,甚是诡异。
于是鬼医扮作封门村村长对入村之人下药,用计引小半仙陆离入谷,剖心取玉,他则暗中摸排村民下落,本可处理的滴水不漏,谁知村中棺材匠横生事端,竟然移开巨石,将陆离尸体投入井中。此人武功高强,若能为韦大人所用,的确是一大助力。
封门村位于双峰之间,谷中多溶洞,错综复杂,幽寒彻骨,怀衡不敢轻易入洞,优先把封门村内部调查一遍,可惜收获甚少。
正当他打算命人分头行动调查溶洞内部时,乱葬坑一侧,巨佛背后隐隐传来争吵声,青藤遮掩的暗洞内火光明灭。
他立刻赶去,数名身穿飞鱼服的缇骑瞬间跟上。
溶洞内,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的红嫁衣女子正掐着一名襁褓婴儿脖颈步步后退,她浑身湿透,脸上满是脏污,可依稀能看出她也曾是养尊处优的贵女。
“莫逼我,你们休要逼我!”
她掐着婴儿的脖子,锋利的指甲已在那细嫩肌肤上留下几道血印。
“孩子,我的孩子啊!你这毒妇、恶鬼!休要伤我的孩子!”一名妇人跪在她面前哭天抢地。
妇人身后则是手握棍棒、铁叉、柴刀的村民,近百名村民将那红嫁衣女子团团围住,目露凶光。
“妖女,快把孩子还回来!”
红嫁衣女子冷的发颤,但她丝毫不敢分心,在村民们的逼迫下她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石壁之上,刺骨的寒冷隔着衣服真切的传来。
她笑了,大声笑着,双手举起这哭闹的婴儿,“你们的孩子宝贵,别人家的孩子就不宝贵了吗?!我也是娘生爹养的,岂能受你们屠戮!”
锄头、钢叉越发靠近,村民眼中的寒意更冷了,连那个倒地的妇人也爬了起来,狞笑着说:“你早该死了,若不是你擅自离洞触怒了天佛,尊者又怎会降祸于我们。短短半月,我们死了十四口人,十四口啊!有的还是弱冠孩童,你罪大恶极!”
“罪大恶极?我?”女子仍大笑着,她一手扼住婴儿细颈,那孩子的笑脸瞬间憋得青紫,“警告你们,离我远点!我不介意再多一份杀孽。”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黑影闪入洞中,挡在嫁衣女娘身前。
怀衡持剑护她,但对眼前情况很是不解。
未等他问,女子立刻挽住他的胳膊,惊喜问道:“你爹爹托你来寻我的吗!”
怀衡疑惑,问道:“你是?”
“我是武天骄,武镇川就是我爹!”
一个身材壮硕的庄稼汉立刻举着锄头冲过来,“休要听她胡言,她就是招灾的妖女,祸害我村十余口性命的罪魁祸首!”
武天骄虽身体虚弱至极,但骂人的气势丝毫不减:“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们药晕我,企图将我变作落洞女献祭邪神,要不是我善水性从溶洞水潭溯源而上,侥幸从水井中脱逃,恐怕早就死在了那深洞中与万千枯骨作伴了!”
最前面几名村民都被她气势吓住了,原因无他,只因武天骄说的每字每句都是真的。
有人挡在身前做护卫,武天骄瞬间有了勇气,露出半个脑袋继续指着村民的鼻子骂:“第一次我逃了,你们又把我抓回去,还把水井封了!幸好本小姐福大命大,又从逃了一次,正好赶上你们抛尸,可怜那些受命寻我的豪杰们也都遭了你们毒手!”
最后面的一位老头气得浑身发颤,“妖女、妖女……你休要血口喷人!”
看他衣着不凡,村民都敬他三分,应当是本村的村长。
武天骄俨然把怀衡当成了救星,随手将婴儿抛回人群中,扯着他的衣袖软声求着:“少侠!求你快救我出去,归家后无论什么要求爹爹都会满足你的,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中了村民的软骨散,浑身乏力,能撑到现在全凭着武家的硬气功,但也到此为止了。
她险些放弃,准备用抢来的婴儿搏一搏,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让她等来了救星,这位公子相貌堂堂、武功不俗,一定能助她脱困。
她还想再说,却再也说不出来了,身体一软倒在了怀衡怀中。
年迈的村长从人群中走出,指着武天骄深恶痛绝:“这妖女满口胡言,我村民风淳朴岂能容她污蔑!这位少侠,您远道想必也是为了寻找死人医下落,神医手握起死回生之良药,不好豪杰都慕名而来。恰巧老朽知道她藏身所在,劳驾将这妖女还来,老朽为您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