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视,最终落在桌心那枚蝴蝶镖上,薄如蝉翼,形态栩栩如生,镖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留有一行小篆,笔迹隽秀:“无名山庄,恭候大驾。”
她取了那镖和纸条,来到林照野、江映枫跟前。
这两人肯定一早就看到蝴蝶镖了,多半也猜到了来人。
可她们双双摇头。
江映枫语气平淡,“行走江湖多年,我倒没听说过什么无名山庄。”
林照野似笑非笑,“请我们喝酒吃饭,总不能是坏人吧?早知道让江姐姐拿着何首乌了,这小贼害怕你。”
江映枫接口,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盘缠兵刃都没了,看来这山庄,是非去不可了。”
沈清辞心累,因为两个不靠谱的同伴心累。
何首乌肯定是要找回来的,武器和盘缠也是,此地距离陕北路途遥远,她们终归是要吃饭的。
林照野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心情大好,昨晚她入门前就嗅到了一股西域奇香,安神助眠,于身体无害,江映枫自然也看破了,两人心照不宣,将计就计。
只是看着沈清辞那副认真探寻的模样实在可爱,两人起了玩心,都未点破,由着她去琢磨。
林照野指了指这纸条,“山庄庄主既已发了请帖,”又指了指远处的纸鸢,“那纸鸢多半是引路灯。”
沈清辞瞪了她一眼,意思是,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
风筝线一路向下,似乎在不远处的山坳里。
三人策马赶去,穿过密林来到纸鸢下方,眼前的景象让她们齐齐停住了脚步。
这里竟是一片坟地,数十座坟散落其间,而每一座坟头前,都插着一个与真人等高的粉面纸扎人,穿着五颜六色的寿衣,面带诡异的微笑,全都面向正中央那座坟,而那只纸鸢,就系在最中央纸人的脖子上。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林照野身边靠了半步,手按上了锦玉剑柄。
“此地……大凶之象,恐有尸变或埋伏。”她低声念着不知哪本志怪小说里的词句。
林照野却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手艺不错,这纸人扎得挺传神。纸人颜料没晕开,说明是雨后摆上的,地上泥泞却无脚印,看来这山庄主人轻功卓绝。”
江映枫抱臂冷哼,“依我看,这山庄主人无聊透了。用这些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吓唬活人。”
中央纸人所在的那座坟前放着三份贡品:锦玉剑、玉箫、纸钱,它身上似乎还挂着一张纸条,字迹极小,看不真切。
沈清辞凝神细看,低声道:“上面好像有字。”
她踏着轻功,绕开这些诡异的纸人,取下纸条定睛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脚下”。
念头方起,顿觉脚下一空!
“清辞!”林照野声音响起的同时,人已如红云般掠出,足尖轻点附近坟头,伸手去捞沈清辞的胳膊。
另一边,江映枫几乎同步而动,飘向陷阱另一侧,袖中滑出短刃,警惕可能出现的袭击。
只听“轰隆”一声,陷阱周围的地面也开始塌陷,三人齐齐坠入黑暗之中。
幸好她们轻功了得,空中转身稳住了身形,先后落入铺着干草的浅坑。
沈清辞惊魂未定,被林照野稳稳扶住,林照野却已抬头观察洞壁,洞中并不算深,约有三四丈,底部铺着厚厚的干草,看来做陷阱的人也不想她们受伤。
洞穴顶部,透着微光,但周围却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深处有一扇石门,她们似乎误入了古墓的盗洞。
至此,一直兴致勃勃的江映枫收起短刃,冷哼一声露出几分鄙夷,“我生平最讨厌盗墓贼,常人生不得安乐,死也不得清净!”
这阴寒之地,三人都不愿久留,施展轻功轻轻一跃便出了洞穴。
可方才林立的纸人却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处,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在密林深处袅袅升起。
何首乌还未找回,她们只能被山庄主人牵着走。
三人循着青烟找去,一座远比之前农庄气派百倍的豪华山庄赫然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无名山庄。
山庄门口,又堵着一个纸人,与方才坟地里的一模一样,身上依旧挂着纸条。
“还来这套?”林照野这次长了记性,她退后几步,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