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格格不入,清脆却又生涩,掉进喧哗里听不见个响,一群纨绔闹得正欢,哪顾得上看是谁。
左右继续调侃就是。
“是啊,怕什么得罪姓虞的?昭王还生死不明呢,不如先叫那虞妹妹作予妹妹,让我们尝尝,也算是帮小昭王调教调教?”
举席又笑。
“不许你们这样说,不许!”方才出声的清脆小嗓这次升高了调子,显然是生气了。
一抹明黄色从二楼疾步下来,众人一瞧,原来是宁府的三小姐。
宁千庭。
宁千庭今年不过十四五岁,声音尚有童稚之妙,双颊也鼓囊囊的,十分可爱。
本地的食客们大都认得这位宁府千金,只是皆不当她做什么需小心的身份。
宁千庭的生父不过是个书生,又早死,宁大人怕是早就忘了这点情分。
“哟,我当是谁来了。”
“我还当是王妃知道我们想见她。”
“虞妹妹宁妹妹不都可以吗?”
这酒楼大厅坐的都是些俗气的生意人,比不上包间里的体面,就算是有皇城本地的贵女们坐在席间,也要顾及生意往来,陪上几句酒肉之言热热气氛,是以说的话难免不堪入耳。
宁千庭刚从佛门净地回来,本想着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哪位可以接洽到香博会的商人,帮自己再要一个参展的名额,没想却听到了这些家伙议论自家长姐。
这哪能忍?
说来宁千庭跟虞绯临确也不熟,但宁府教女有方,她自小就被训过,道是宁府姐妹一荣俱荣,她又岂能听便外人对姐姐说三道四。
“宁三小姐,这可不是你该出入的地方,快些回去。”
有几个相熟宁府的劝了劝,也不想小姑娘掺和进来。
钱楼如今住了许多外邦人,属国都被昭王尉迟珩领兵打过,对昭王本就怨怼,只是碍于身在大丰,不好直接骂她们的皇子,便拿昭王妃来泄怨气。
若换了得势得宠的皇族当然不能这样,偏偏昭王眼下处境尴尬,钱家又与昭王有旧,才默许了这场闹剧。
眼看那钱楼的老板都出来说了话,“妹妹呀,你又能跟你家大小姐有多少渊源?莫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她识得你么?你识得她么?”
宁千庭更不乐意了,“你们说我不识得她,难道你们识得她了?怎的你们可以在这里说她?我却没资格言语了?”
“哟哟哟,倒是个牙尖嘴利的,听姨姨一句劝,你攀错枝了,昭王妃不过是听着好听,哪是什么好身份,若是好的,你那二姐姐早就自己去了。”
“是啊,别看你这点岁数,若不是千里之外挖出那么个大姐姐,现在困在昭王府盼不到妻主回家的小寡妇,恐怕就是你咯。”
“胡说八道!”宁千庭鼓起双颊,手里的团扇直指那说话的人,“那是我的姐姐,我不必攀她,她与我血脉相连,我不让你们说她,是我做妹妹应该的!”
“听听,听听。”好几个外邦的生意人直把这些话当了笑料,“你们大丰的女子还真有意思。”
“小妹妹啊,你姐姐知道你这般爱她敬她吗?”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商妇仿佛有什么感慨,摇了摇头叹气,“富家小姐哪来的姐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