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乐紧随其后,亲眼目睹林熙君脸上的表情从紧绷趋于平静,大致猜测到她带自己过来的目的。
只要这段时间内没人盯着监控屏,后续多半不会有什么意外,也能确保不被其他老师知道。
想到这里,余心乐揣在衣兜里的手不自觉握紧,心里说不清是后怕还是悔意,五味杂陈。
“林老师。”
余心乐抿抿嘴唇,喃喃唤了一声,还没想好是该先说“对不起”,还是先说“谢谢你”。
看余心乐丰富的表情变化,林熙君知道,这比扫教室写检查有用多了。
有的学生,任由老师明里暗里说破嘴皮,再苦口婆心好严相劝都没用。
而余心乐,属于听不进说教,但稍一侧面点拨,马上能领会到老师用意的这类。
所谓“众生根器,各各不同。”
“张明德,上课时间怎么跑这儿来啦?”保安队长马大爷出去校门外吸烟,回来看见余心乐,乐呵呵地打招呼。
新生入学报到那天,端着茶缸催余心乐何甜甜快跑的人,就是马大爷。
每个星期天返校,余心乐经常压着迟到时间冲进大门。
有时候迟到几分钟,便给安保行业吹上一通彩虹屁,让马大爷不要登记迟到信息。
恰好马大爷年轻时当过兵,知道余心乐的父亲也是退伍军人,更对这个随时脸上挂着笑的小姑娘亲切不已。
发现余心乐旁边站的是位老师,马大爷忙不迭补充一句:“张明德同学,如果这时候想出学校,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学校“守护神”的形象,他务必要维护好。
余心乐:“……”
林熙君乍一听,以为自己听岔了。
等马队长又重复一遍名字,她细眉微抬,嘴角勾起一丝小小的弧度。
“您认识我们班这位……张、明、德?”
最后三个字被林熙君一字一顿念出来,每说一个字,余心乐嫩白的脸颊就染上一层红。
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还会再给你关一扇窗。
祸不单行原来是这个道理。
马大爷一听,原来是张明德同学的班主任,顿时眉开眼笑,“何止认识,张明德同学还说,等她考上明德大学,要带上我去大学里当保安呢。”
明德大学在国内排名前三,名号响当当,家喻户晓。
余心乐第一次迟到,为博取好感,便告诉马大爷:“我叫张明德,明德大学的那个明德。”
林熙君如渊的目光投向余心乐,灰褐色瞳仁云雾一般,朦胧疏离,叫人望不真切。
余·张明德·乐同学,在初夏的天气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待会儿给您解释。”
往回走过一段路,余心乐把“张明德”的渊源选择性向林熙君交代。
至于总是迟到、曾经偷偷混出学校这种芝麻小事,她当然不会说的。
光华正大门直通教学楼的这段路,名为启航大道。
启航大道宽敞开阔,路两侧立有校史宣传栏,展板下排列整齐的盆栽开得正盛,左侧是一排端庄潇雅的君子兰,右侧是繁茂艳丽的红杜鹃。
林熙君迎着慵懒的夕阳,抬手将垂下的发丝顺到耳后,想了想,问她:“你想考明德大学?”
余心乐“啧”一声,“林老师,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什么意思?”林熙君听得有点懵,不是她自己要叫“张明德”的吗?
余心乐哭笑不得,边叹边解释:“我才几斤几两啊?那可是明德大学,祖国首都北阳市的明德大学啊,能考进去的那都不是人啊。”
话糙理不糙,除非高考成绩在云疆省内总排名前十五,否则想考进明德大学,纯属做梦。
闻言,林熙君眉尾一挑。
她将踏上教学楼楼梯的脚步收回来,半笑不笑地盯着余心乐。
“我就是明德毕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