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露不悦:“哭什么哭……朕又没死……”
张太监不演了,只道:“奴才是心疼圣上龙体不适还得为了家国大事忧心呐,陛下,您歇一歇罢,这圣君真不好当呐!”
老太监这话一出,守在旁边的小太监眼珠滴溜溜转。
他觉得自个还是道行太浅,全然想不出这般应急又能讨皇帝欢喜的溜须拍马之句。正发楞回味呢,张太监便朝他使了个眼色,催他赶紧办事去。小太监当即慌里慌张跑了出去。
丹药奏效得挺快,皇帝缓过劲时空空道人还未到。
他问起了祈福诵经的事:“宝华殿的和尚到全了?”
张太监答:“奴才盯着呢,都是京畿各个寺院的高僧,今晨便已到齐了。”
“怎么能盯呢?”皇帝不悦道,“好好请来,好生相待。”
“是,是,是……”张太监轻扇嘴巴,“奴才说错字了!”
皇帝终于坐直了身,伏案盯起折子,眼前却泛起了花。
他眨了好几下眼,视线一会清晰一会模糊,因握久了笔杆,朱墨一滴一滴地落下。
张太监小心翼翼地拭去了他方才留下的冷汗,在他身后加了层软垫。
一刻钟后,传信的太监回来了,身后跟着个一身紫服华袍须发皆白的道人。道人刚拱手行礼,皇帝便叫他免礼平身。
“道长,寡人服了仙丹,见效奇快,可这丹药只能保一时——”
皇帝说着话,太监在道士身后搬了圆凳,请他坐下。
“陛下。”道士嗓音浑厚,抚须道,“贫道道行太浅,只能炼至如此,不过,贫道已与师门商议对策,倒是论出了头绪。”
“哦?”皇帝趴伏书案,慢慢抬起了头。
“约莫再过三四日能炼制出来。”道士笑容温和,颇显慈眉善目,举手投足间又不失仙风道骨。
皇帝颔首,又同道士说起了近日来的症状。
道士宽慰他道:“陛下,您是仁君,为仁善者,定当生无量福——”
“观中总有人为陛下祈福呢。或供奉圣人生禄,或是燃香祈福国祚。”
皇帝眯眼:“谁?”
“陛下有所不知。”老道语调轻柔,说出的话让皇帝如沐春风,“每逢佳节总有百姓燃香添油奉灯,赞颂天恩浩荡,祈愿陛下安康。那朝中的孟大人孟宰辅,更是岁岁如此,捐了不少银钱呐。”
皇帝靠上御椅,长叹气:
“孟诚颐是忠臣呐。”
说着,皇帝想起了什么,试探道:“道长悉知世间万事,若是这星象,道长能观测么?”
“自然能。”老道答,“陛下想要观天象?”
皇帝偏首,身体倾得更低了:
“道长且帮朕观一观这中宫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