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梁殊早就记不太清她的模样了,旁人提及孟昭颜时她脑袋里就只剩下了这句话。
再后来的事,让她对孟家十分厌恶,就是孟昭颜长成天仙又才高八斗,她都是不屑一顾的。
“殿下?”
安娘的呼唤让梁殊从回忆里抽了神。
“怎了?”
“文娘说张太监已经带着人走了,说是回宫复命。”安娘答。
“文娘怎么说的?”梁殊问。
安娘忍笑道:“把您带回来那只白山君错放进了前院,顺道提了晚上就拍人肩膀咬脖子开膛破肚的黑熊。那老太监跑得比小太监都快。”
*
暮色凝成了化不开的夜,崎岖的山道上缀着一架马车,散着点点星火。
一阵夹着渺远兽鸣的风吹过,吓得马车里的人牙关直打哆嗦。
老太监的拂尘打歪了小太监的双拱帽:“争点气,这才哪儿到哪儿。”
“师父,这熊真不会冲下来咬烂车马吗?”小太监颤颤巍巍道。
“少乱讲!”老太监又给了小太监一拂尘。
马车内安静了好一会,老太监终于在摇晃间出声了:
“赶明儿要早些去孟府传旨,记好了,这差事你去做,不要假手他人。”
小太监环顾周遭,麻溜跪在狭小的马车里,凑到老太监膝前压低了声量说话:
“师父,是诏旨下来了么,孟小姐就是新主子?”
老太监没说话。
“师父,您不去?”小太监仰高了脑袋,巴巴道。
老太监睁开眼睛,嘴角含笑:“这宫里识字的内官本就少,你是块好材料。师父老了,现下疼你,等你高升了可得记着师父。”
小太监笑逐颜开连连磕头道谢;“谢师父疼,谢师父疼!”
这宫里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都分三六九等,传旨太监自然也照此分派。
给宫里的大主子传好信,赏赐和恩惠自然少不了,所以凡是皇亲国戚,传旨的永远是常伴皇帝的老太监。
皇帝就崇庆殿下这个独女,今日传旨的就是大太监,小太监跟着走了一趟不仅没见着少主子人,没捞着半点好处,还被熊虎吓了个不轻,正惆怅呢,师父就分给了他好差事。
如今宫里都知道马上要有新后了,老太监这传出的消息至关重要,小太监是坚信不疑的。小太监想,若是能在新主子面前留下点好印象,大大利于日后,这差事美得他连眼角的细丝都笑出来了。
“师父,您常在前朝走动,那孟大人可是好相与的?”小太监问。
“孟大人为人和善,你若是去传旨……”老太监撵了撵指尖,做出摩挲银票的姿态来,“多说些好听话恭祝孟大人罢,想来新主子你也是见不着的。”
“册封皇后的诏旨,孟小姐不要接么?”小太监满脸疑惑。
“自然要接。”老太监叹道,“孟大人家教严苛,在新后入宫前自然不允女儿同外人接触,那孟小姐也是个守规矩的,未及笄时入了宫参拜,咱家也就远望了眼。”
“都说她漂亮又聪慧,这是真的吗?”小太监低声道。
老太监微颔首,旋即道:“这些事还是少打听些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