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社团上方,位于四层小楼的屋顶内的储藏室。
一根木柴被拿起填进壁炉,带来光的同时还驱散了雨水的寒气。
向阳的隔窗等待着雨停,微微打开的角度边缘水滴在连成线的落下,啪哒啪哒的掉在窗下的植物表面。
在伊德尔的视角下雨中的植物们都好似化身打击乐大师。
它们在用尽全身解数的演奏,风也在配合的吹拉,卖力的讨好着,只为给来客解闷。
往常担任这个角色的是情绪充沛的杰森,男孩好像一团永不会熄灭的火,沸腾着肆意张扬着,给身边所有人都带来恰到好处的温暖。
他会拉着伊德尔撑起两把雨伞钻进树林,分担阿弗巡视庄园的工作同时,摘下手边熟透的甜蜜浆果塞进伊德尔嘴中。
他会踏着水坑捡起笔直的木棍,意气风发的在前面带路,牵着伊德尔的手小心的走过枯木桥,在寒意爬上裤腿前进入藏在林中的木屋,贴心的烧上一壶水递来热茶。
视线从群魔乱舞的雨中表演里收回,伊德尔伸手接过利维递来的咖啡轻嗅,给并排而坐的提姆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无毒。
视线一直黏在窗边人身上的利维,观察到伊德尔的视线好似在学院东翼的废弃区域来回徘徊,像是想到什么兴致勃勃的说道:“话说回来,闲着也是闲着,嗯……每个学院都会有的校园传说,你想听听我们学校的吗?”
见伊德尔点头,利维仿佛受到了鼓励,转而绘声绘色道:“那是一个大雾笼罩的深夜——
宿舍一楼拐角的房间里,睡梦中的女孩被喧闹的聚会声吵醒,正在惊奇是谁在违反校规半夜开派对时,卧室门被敲响,还未等女孩有所回应房门随即被推开。
“娃娃,娃娃!”一个穿着暴露的短发少女闯进来扑到不知索然的女孩床上摇晃道,“快起来!别睡了,蓝佬要来了,快把衣服换上!”
被迫起床的女孩刚坐起身,一件充满刺鼻香水味的亮片超短连衣裙甩了过来,迷迷糊糊间女孩机械的套上,不由分说的拉着女孩向外跑去。
走廊肮脏又油腻,连地板都带着诡异的粘黏,空气中满是香水、化妆品和说不上来的奇怪气味,洋娃娃只感到刺鼻。
终于踉跄的停下,一双细长的高跟鞋随即停在洋娃娃面前。
“哼……看起来身材不错,接下来就开始吧,感受音乐敞开心扉与之融合,然后等你准备好,就跟音乐一起……”红发的女士没有继续解释什么,只是这样嘱咐道:“Dance。”
周围的少女包括最开始拉着女孩来到这里的少女,都一起默契的退到了墙边,用目光给洋娃娃照出舞台。
老旧的收音机中播放起节奏感极强的背景乐,没有歌词没有旋律,因为眼下的主角就是房间中心的洋娃娃。
雪花洒下顺着发丝滑落,待洋娃娃看清时,却发觉自己脱离了刚刚昏黑发绿的肮脏练舞室,提着行李正乘坐着笼式电梯在山林和暴雪中向斜上方运行。
阳光在此刻映现着淡粉色,可能不是光线的问题,因为脚踏地面、站在建筑前的洋娃娃放眼望去,这个世界仿佛浸入油漆中,沾着满满的颜料再拿出来的样子——它们都是淡粉色的。
淡粉色的招牌淡粉色的墙壁,淡粉色的天空淡粉色的远山,只有屋顶处一抹自然的深蓝终于让人从高饱和糖果色中得以喘息。
酒店的风格整体呈现出巴洛克和洛可可杂揉的繁复戏剧性,极致对称的建筑怵然立在山腰好似带有童话般的梦幻属性。
奈何这半山腰的雪还在下,毫无目的洋娃娃呼出一口白雾只得上前敲门,但手还未叩响门就已经先一步向内被拉开了,屋内的暖气涌在洋娃娃身上缓解了寒冷,还捎着一股不同于之前场景的香氛气味。
一身紫色带着种别样优雅的门房微笑着,彬彬有礼的将手臂上烘暖和的外套递上前,引着新客人进门。
‘欢迎您的到来,米娅·奎泽尔小姐。’门房疏离又热情的招待,‘不用为此感到惊讶,您的预定登记上记录了一些您的基本信息,不过现在您要抓紧离开了,这里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安全了。’
风趣的门房那一尘不染的西装好像在一瞬间被血沁满、破破烂烂,酒店也冷得刺骨,残破如废墟。
但眨眼间,一切还如原样,刚刚的可怕画面不过是幻觉。
门房只是动作缓慢的从马甲内掏出贴身安放的通行证。
低头看着指尖的通行证,他只是有些留念的摩挲了下便毫无保留的递给了米娅。
‘请您再此稍作休息,稍后我的助手0会带你离开这里……请拿好您的通行证,务必不要弄丢。也请您相信,在这野蛮的屠宰场中,仍有那么一丝文明的希望在散发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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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被发现时神志不清的昏倒在医疗室的地下仓库里,手中死死攥着一张上个世纪东欧特有的临时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