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不知那些人为什么拒绝了她的提议。
小遐蝶什么都不知道,她吃完饭和哥哥们狠狠玩了一圈,又咕咚咕咚喝完一大碗姜汤。
年龄小电量足,代价就是待机时间短。
前面还追着卡卡瓦夏跑来跑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就开始揉眼睛。
阿尔把她抱了起来。
他姿势娴熟,从刚出生婴儿到彦卿这种二十多岁的小孩怎么抱合适都一清二楚。
把小遐蝶抱在臂弯脑袋抵在肩上,小步在房间转几圈轻轻拍拍后背,没两分钟她呼吸就沉了下去,只是小手还依依不舍的抓着他的一缕头发和围裙系带。
“时间差不多了,该送她回去了。”景元给阿蒙内特斟满茶后对阿尔说。
翁法罗斯没有茶满送客这么个说法,但她看得懂眼色。
她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不愿意收养遐蝶,明明看着很喜欢,也都不受她能力影响不是吗?
阿蒙内特是从小就被选上神殿的孩子,她也以此为荣,对塞纳托斯很是敬爱。
但就算如此,她也说不出那里是个适合生活的地方,别说遐蝶这么特殊的孩子。
景元没多解释,只是起身相送。
阿尔抱孩子不方便,打包伴手礼的任务就交给了卡卡瓦夏,遐蝶犯困时他就去了,这会才大包小包出来。
一个月前他还在嘲笑哥哥打包东西给小昔涟姐弟时,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去的架势。
现在轮到他了,他只觉塞自己哪够?
没人阻止他把行礼越塞越满。
遐蝶和白厄他们不一样,白厄他们是在赶路,东西多了是负累。
可遐蝶要在这里呆上上百年,直到黑潮吞没哀地里亚,无处可去又只会丧葬的她以“入殓师”行走世间,最后被缇宝们找到前往奥赫玛,人生才算真正意义的开始。
很快,阿蒙内特猜测到他们为什么不愿留下遐蝶了。
大包小包行礼被放在船舷上,离开船的瞬间,除了抱着孩子的店长,其余人都变成了动物。
其实平时阿尔也会变成水母和他们一起,不过今天抱着睡着的孩子不太方便。
一手抱着遐蝶,一手举着硕大的包裹。
彦卿保持团雀的姿态,艰难地控制几柄飞剑,也带着些东西跟在他们身后。
景元没去,一只毛发蓬松的狮子猫蹲坐在船头,金色的矮脚猫被他用一只肉垫轻松镇压,扁扁趴在柱子上扑腾。
民宿的孩子习惯离别,但餐厅与民宿不同,翁法罗斯更是。
民宿客人道别后,他们都知晓迟早有天会再相见。
可再遇到遐蝶,她还是那个她,却好像也不再是跟在他身后软乎乎喊哥哥的她了。
记忆与灵魂哪个重要,卡卡瓦夏分辨不了。他甚至不能像哥哥一样,在一百个同样年龄的卡卡瓦夏中,精准找到自己养得那个。
但他知道,遐蝶不适合登上餐厅。
她的命运与翁法罗斯息息相关,是这一场持续几千万世的逐火之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翁法罗斯是片不够温馨的港湾,餐厅只是偶尔路过的客船。
遐蝶不是卡卡瓦夏,哥哥留下自己是因为放自己回去,大概率等于送他去死。
但遐蝶要在这片土地扎根,留下自己的印记。
她的朋友和羁绊早已在如我所书中记录完善,现在的她只是过去的一片剪影,没人能保证没有契约的情况下,餐厅前往下一个轮回时她会不会突然消失。
又或是留下这片往昔的涟漪,又会不会对未来的遐蝶造成影响?
翁法罗斯对生命是一个个电信号,做不到全部保留的情况,就连阿尔也不敢贸然截取一段数据。
既然如此,他们现在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还会在未来再见的。”景元似乎看出他的迷茫,低头舔了舔金色小胖猫头顶的毛发,“他们都是足够强大的英雄,而属于英雄们的救世主也在未来静静等候他们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