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条悟的提醒声后,和室只剩下吞咽声。
陶瓷的温度消散,覆盖上新的温度。
是指腹。
那东西将影森雫的嘴唇蹭磨过,才缓缓离去。
口腔里蔓延出果干的甜味。
药味被驱散了。
苦尽甘来,眸子里那股涩意却再度重来。
影森雫捏着被角,细数她制造出来的褶皱,心思越理越乱。
目光往旁边撇,是五条悟归置药碗,瞅着内侧那圈药渣沉默的侧颜。
这样的角度,令他这半张脸与某次绘画后的相重叠。
同帮忙收拾绘画工具时一样,五条悟失声了相当之久。
他重新开口的时候,嗓音宛若被磨砂纸搓过。
“东京……”同样是相同的前奏。
五条悟的两片唇瓣开开合合,反反复复。历经漫长的酝酿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说——
“来东京吧。”
影森雫出神怔愣。
原来,他当时想说的,是这句话。
*
影森雫需要东京。
熟练的掌握好术式与六眼,五条悟得到了长辈们的称赞。
影森雫常常会在那一刻候于他侧后当一米处,瞅着幸福的上位者们。
五条悟和他们的表情总是不同。他最经典的表情是唇角下撇,没什么耐心地耷拉着眼。
满意过后,自然是更加寄予厚望的教导。全国各地跑;跟着族中长辈们面对诅咒,进行围观和学习,甚至参与;有哪些行为不可以做,有什么事情他必须做——期待是无底洞,约束从不会点到即止。
身为非术师,影森雫甚至被剥夺了陪同的资格。
唯一能与五条悟产生交汇的点,仅有那座压抑阴沉的宅。
最开始,影森雫容易被寂寞吞噬。
这是由五条悟催生出来的情绪。
偶尔,在日日夜夜的盼望里,同时会滋生一点恨意。
它悄无声息。
所以,五条悟从未发觉。
他回来的时候,笑靥依旧,怀恋与依赖锁在了眼眶里。
等到他那双眼睛弯成月牙,就什么都瞧不见了,换成开开合合的嘴巴吸引她注意力。
她若说话,止不住的关西腔便会换来五条悟更加盛大的弧度。
五条悟从不纠正影森雫的腔调,他说话也是轻快俏皮的语气,尾部常常坠着钩子,风格区别不大。
影森雫倒是自顾自偷偷努力过,但总被族人们重新带偏。
他回来的就巧,总是踩着她回到关西腔调的时间段。
心有埋怨,影森雫开始逃避他的视线。
五条悟就满脸“莫名其妙”地盯着她,得到她泄气后的拍捶才会满意。
从那时开始,他俩频频伫在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