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森雫并不是在最开始就成为五条悟侍女的。
他太贵重。只有资历最深、口碑最好的长辈有资格侍奉他。光是帮助生母教养他的乳母就有好几位。
后来,再长大一点,五条悟开始被长辈们牵着手走路。
雪白的发尾,总会与趴在廊道里擦拭污渍的影森雫匆匆掠过。
每当这时。
附近的空气都会被五条悟的瞩目抽至稀薄。
屏息感太明显。
影森雫经常会似有所感。
等到她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恰好能瞥见五条悟冷淡的背影。
那道背影从他诞生起,绵延至影森雫十九岁的时候。
十九岁,“无法再成为咒术师”已成为不可争论的事实。
早已放弃了追求希望与幸福的母亲郁郁寡欢。
父亲完成最低限度的工作后,也只会沉默地在房间里饮酒。
能够结缘的年轻男子们恐于被她的家庭所拖累,甚至尽量不提及她的名讳。
同年龄段的女佣几乎都嫁为人妇。即便大部分人都是她的下属,也会不留情面的将她穿插在饭后谈话里。
就是在这样的一年,影森雫被管事举荐给家主,成为五条悟贴身侍女——的候选人之一。
“老姑娘啊。”
“这样好的差事,你的父母大概也只能感谢我给你这个机会吧?就抛弃不该有的妄念,老老实实攀爬吧。”
——对方是这么说的。
影森雫毫无焦点的眼神,在管事先生那双裂缝上转了一圈,又落到他同样弧度的嘴,才静静收回,敛到地面。
夜影匍匐,张牙舞爪。
管家的皮肉,被她晃动的墨色捣碎了。
可现实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到她重新掀起眼皮的时候,形形色色的女佣一字排开,争奇斗艳。
影森雫融入其中,穿了热烈的红,没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五条悟就站在她们对面,似乎对这种场面没什么兴趣。
他伸出手指做出选择,甚至只占用一刹那。
须臾间,所有人都被那指尖牵引着,越过这位,剥开那位,触及到即将改变命运的幸运儿。
然后。
与因为过于年长,而被分配到边角处的影森雫对上视线。
除了五条悟,每一张面孔的表情都染上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