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吗?”满身风霜蔓延至被褥附近,五条悟歪着头跟她说话。影森雫的长发倾泻一地,已经越过被褥,他很小心地迈步,才来到这里。
他噙着的弧度比影森雫想象的要柔。
影森雫先是点点头,又紧接着摇摇头,含含糊糊地应声,兴致不高。
五条悟维持着那抹笑意,弯下腰:“夫人是觉得生气吗?”
“外面很冷。”影森雫不置可否地伸出手,胳膊环了他一秒,外套过渡到五条悟身上,“快些洗漱回来。”
他的弧度里掺进去点微妙。
自觉没趣,冬天的寒气暂时对影森雫进行远离。
接近墨色的制服融入进少许紫调,细微的差别让五条悟的背影与其他深浅不同的黑区分成主体和背景版。偶有月光滞留在某处凹凸,又突然淌走,呈现出宽松版型下相当可观的肌肉线条。
越接近屏风,五条悟身上的衣服越少。
布、布、布记录着他行走过的轨迹。
影森雫无所适从地偏过头。
“没有帮我铺被褥吗?”无法窥见的人影明知故问。
影森雫捕捉到腰带落地时,皮革与五金与榻榻米相碰撞的响。
唇角随声抿为平直,侧过去的脸角度更深。
“我太累了。”
“因为你打扫了卫生,自力更生做了很多事?”
“还是因为……你没有陪我演戏的义务和必要?”
影森雫的声音被五条悟的问句堵回喉咙里,再也无法吐露半句。
沉默被不断延长。
只剩余心脏砰砰与水面哗啦的世界好似有什么开始抽离。
影森雫无法呼吸。手指不安地搅动发尾,内脏仿佛都在体内乱挤。
屋子里的不可名状之物被腾个干净,滋生出某些崭新的东西。
五条悟香喷喷、水灵灵地走过来,冲影森雫扬起手中的两本书——
“先看一会杂志,还是直接听睡前故事?”
*
冬季的清晨,或者说深夜,并非是固定的寂静。依赖于生物钟而自然醒,影森雫听到被人刻意收敛的动静。
睁开眼,理所当然地不是五条悟抵过来汤匙的笑靥,而是他拄着腮颊写写画画的侧颜。
“吵醒你了?”五条悟懒洋洋开口:“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昨天我买回来的东西。”
影森雫沉默地盯着他继续忙碌的侧脸发了会呆。
拿起手机,雷打不动的凌晨四点。
“这次也休息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