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憎恨的话,似乎只能去憎恨命运。
惠枝生了张和她父亲非常相像的脸。
只需要一眼,影森雫就能够认出她是谁。
只有她,对此一无所知,眉梢带笑。
“……您是说父亲吗?他已经去世好多年啦。是病死的。”
她感慨又洒脱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人总是如此狡猾。
连诅咒都能巧妙的避免。
徒留她一个人茫然。
影森雫闭着眼,任由五条悟轻抚她的长发。
*
丈夫去世后,影森雫开始恐惧五条悟的眼睛。
即便竭力避免在白昼时抬头,影森雫也总能不小心瞥见蓝蓝的天,联想到浓缩进眼眶里的瞳孔。
温度骤降后的血液带来全身的冷,光是隔着时光,影森雫都担心自己会溺毙在那双眸子里。
在夜里,黑影深浅不一。
五条悟身上的色调总格外突出。
酝酿在湛蓝里的漩涡,更是骇的影森雫无法安眠。
“张嘴。”
男人的手闯进视野。
一回生,二回熟。影森雫浑浑噩噩地照做,扬着下巴将苦涩倒进胃里。
男人的视线在她干涩的双眼滑过,五条悟漫不经心的明知故问:“夫人昨夜没休息好吗?疲倦感要溢出来了噢?”
幽沉的目光下,果脯挤进来。
影森雫含糊不清的言语刺向他:“如果您没有住进来的话,我会休息好的。”
五条悟不恼,反而轻笑着安置好药碗。
不速之客剥夺了梳妆台的作用。
悄无声息地绕到影森雫身后,五条悟就能撩起长发,化指为梳。
影森雫很熟悉这个动作。
在微妙的青春期里,比起单纯的身体构造,五条悟更执着于她无所适从的表情。
延长的黑线在五条悟的纵容中突破了无下限的阻隔,圈在指尖不断流淌,留下清新的皂香。
过不了多久,低温的手就会顺着她的发丝,揉上她被羞赧烘烫的耳骨。
现在的五条悟就不一样。
浅淡的和服换成深沉的制服,身上释放出鞋油残留着的辛辣。
为了对抗那股气味,影森雫只能闪避着屏息。
最强咒术师先一步候在她动作终止的角度,一缕缕捋好她披散着的长发。
因为是系在脑后侧方的辫子,影森雫的脖颈、胸口,多处染上黑色。
略微摆头,那抹黑色又蜿蜒到男人的身上,刺出密密麻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