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婉回到暖阁,忆起方才的触感,指腹下意识捻了捻,面上却无任何笑意。
一个时辰前,见过母皇的她去了西仪宫。
西仪宫是容贵妃住所,曾经繁华热闹,不过短短数日,已成一座冷宫。
盛华婉去那里时,容贵妃一人坐在檀木椅上,面色灰败,看到她出现,嘴角微扯。
“太女终究还是肯来见我一面。”
面对一直以来的敌人,盛华婉自是态度冷漠,“贵妃让宫侍传话,所为何事?”
容贵妃没急着回应,盯着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太女可知,三年前,木青曾奉陛下密旨去过江南。”
盛华婉黛眉微蹙,“既是奉母皇密旨,你又如何知晓?”
容贵妃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我和那位已被流放的木尚书之间的恩怨,太女不是不知,她去了何处,我自然知道,更何况,那时候我还是陛下的宠妃。”
盛华婉不想跟她绕圈子,冷声道:“当年的刺客,是不是你派的?”
“不错。”容贵妃答得干脆,“可惜了,让你逃过了一劫,不然芝儿早已取代你的位置。。。那日悬崖边上刺杀,我的人并未全部死掉,有一个重伤活了下来,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事。”
“贵妃究竟想说什么?”
“太女离开后,活下来的那人瞧见了随后赶来的木尚书。。。这件事,木尚书从始至终皆知情,却对你见死不救,不仅如此,她还知晓有个和她女儿木浅汐容貌十分相似的少女救了你,所以回京后,一直有意训练她的女儿,想着将来,让木浅汐成为太女妃,她好一步登天。”
盛华婉没说话,唇角却逐渐抿紧。
容贵妃看着她面上神情变化,笑意逐渐加深。
“木青的算盘打得极好,却没料到自己先一步陷入贪污案中,不过她女儿那部棋她算是走对了,果然,你向陛下求情,救出了木浅汐。依本宫看,用不了多久,木浅汐便会向你告白,到时名正言顺地成为你的太女妃。”
“你视木青为敌,更是本宫的敌人,本宫为何要信你的话?”盛华婉声音极冷。
容贵妃笑意不减,“我言尽于此,至于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太女可要想清楚了,那悬崖深不见底,掉下去不可能活着,更何况救你的恩人当时还中了箭,你心中真正所爱早已死去,难道要任由一个冒牌货占据你的心么?”
盛华婉没答话,转身就走。
容贵妃在身后叫她。
盛华婉没回头。
容贵妃并不在意,继续道:“我今日和你说这些,便是要提醒你,贪污案纵使不是木青所为,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年她对你见死不救在先,你将来难道还要为一个所谓的替身,为她翻案么?”
盛华婉步伐微顿,“看得出来,贵妃对木青当真是恨到了极点,本宫有些好奇,以容贵妃当年的手段,杀她应是轻而易举,若是真恨,为何不派人直接动手?”
自她到来后,一直应对从容有余的容贵妃忽然变了脸色。
“谁说我要杀她?我是恨她,可我要她活着!那流放之地苦寒至极,就这样让她在那里磋磨一辈子,不是很好?”
。。。。。。
思绪飞回,盛华婉坐在软榻上,眸色晦暗。
她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容贵妃,可对方的话,终究像根刺一样,暂时扎在了心底。
三年前,木青奉母皇密旨去江南,会是为了何事?木浅汐。。。知道么?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盛华婉蹙了蹙眉,以为是哪个不知规矩的丫鬟,“何事?”
木浅汐站在屋外,听着这略带冷意的声音,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