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后,盛华婉以手叩膝面,淡声道:“秋枝可还有亲人在世?”
木浅汐迟疑着点头,“听秋枝说,她有个姐姐,不过。。。”
“不过什么?”
“秋枝的姐姐自幼便和她走散,在尚书府时,我曾试着遣人寻找,可最终一无所获。”
盛华婉若有所思:“是这样。。。等冬猎结束,本宫会派专人查探她的下落,届时凡有消息,皆会告知木姑娘。”
木浅汐抱着汤婆子的玉指微微收紧,“多谢殿下!”
车帘外,风声渐大。
猎场快要到了。
作为皇家用地,冬猎场所占地辽阔,背倚群山。
盛华婉抵达时,朝中大小官员皆已到位。
木浅汐跟在太女身后,离开了凤辇。
“陛下驾到!”
远处传来宫侍一声高呼,众人齐齐跪地。
木浅汐跟着跪在一旁。
过去将近半盏茶,一道满含威严的平身二字传至耳侧。
木浅汐跟着众人一同起身,垂首敛目。
女帝一袭明黄龙袍,在主位落座,眼眸锐利,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于直视。
“诸位爱卿,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冬猎,在此地无需如朝堂那般拘谨,可畅所欲言。”
随着这番话音落下,早有准备的宫侍手持玉盘有序上前,自女帝席位开始,逐一呈递冬猎菜肴。
木浅汐因跟着太女的缘故,席位相对靠前。
落座后,盛华婉不着痕迹对她道:“女帝左侧那位便是容贵妃,三皇妹的生母。”
木浅汐稍稍抬头,望了高台一眼,复又垂眸。
她曾听娘亲说过一些旧事。
太女的生母是皇后,在太女九岁那年病逝,据说是积郁成疾,药石无医。
自那以后,女帝再未立后,后宫诸事皆由容贵妃执掌。
太女与容贵妃的关系向来不睦,这是朝中上下心照不宣的事。
高台上,容贵妃饮下一盏果酿,目光慢慢落在了木浅汐身上。
“听闻华婉前些日子从诏狱里救下了一个罪臣之女,放在身边,今日一见,果真是难得的佳色。”
木浅汐垂着眼眸,掩在袖中的玉指悄然攥紧。
依容贵妃和太女的关系,此刻提起她,多半别有用意。
容贵妃虽是看着她说的这话,但却是问的太女殿下,她此刻不能做出任何回应,否则怕是立刻要落个僭越之罪。
只听盛华婉不疾不徐道:“儿臣府中缺一名琴师,木姑娘善琴,恰是儿臣所需。”
容贵妃掩唇一笑,“天下擅琴者何其多?华婉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将一个罪女救入府中,想必不止是为了听琴。”
盛华婉凤眸微眯,目光直直望向高台。
“此事母皇已然答应,自离开诏狱的那一刻起,木姑娘便不再是罪女,贵妃如此说,莫非是不认可母皇的决断?”
容贵妃神色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华婉这话却是言重了。”
女帝看了两人一眼,并未出声,只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