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浅汐伸手抹去脸颊的泪水,掀开锦被,赤足走到窗边,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曾经的一切,无论多让人怀念,终究只能封存在记忆的深处。。。
“姑娘,窗边寒冷,莫受了寒气。”
茯苓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将一件厚实柔软的外衣轻轻披在她肩头。
木浅汐微微一怔,回神后拢了拢外衣,对茯苓露出一抹浅笑,“多谢,我没事。”
话音未落,外间便响起一道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茯苓快步上前打开门扉。
门外站着一名侍女,目光扫过屋内的木浅汐,见她已然起身,垂首温声道:“奴婢奉殿下之命前来,殿下刚下早朝回府,让奴婢来看看姑娘是否醒了,若已醒来,便给姑娘传膳。”
木浅汐连忙应道:“有劳殿下挂念。”
此刻的她忽然有些心虚。
太女于她有救命之恩,昨日赠予名贵古琴,言明她已是府中琴师,虽未立刻要求她履职,但这身份便是她如今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本应谨记本分,恪守职责。
即便不能立刻为太女分忧,也该展现出应有的勤勉。
可。。。她在入府的第二天就睡过了头,忘却了时辰,还需太女特意遣人来问。
这实在是。。。太过懈怠失礼。
眼看一道道精致的热膳传入,香气四溢,木浅汐却越发手足无措。
她僵立在窗边,那份因睡过头而产生的心虚感,此刻被无限放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木姑娘这样立在窗旁,可是今日的膳食不合心意?”
盛华婉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外间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到了门口,目光淡淡地落在窗边那抹略显僵直的身影上。
木浅汐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转过身,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窘迫的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的!殿下,膳食很好,是、是我自己。。。我。。。”
她急得咬住了唇瓣,贝齿在柔软的唇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要直说自己沉溺旧梦,懈怠贪睡么?
盛华婉视线掠过她慌乱的眼眸,看着其中透出几分不自知的脆弱与无措,眸色微不可察地深了深。
她并未追问,只缓步走向屋内。
“既然不是膳食的缘故,便早些用膳,冬日天寒,放凉了容易伤胃。”
太女并未出言责问,甚至连一丝不悦的神色都未曾流露。
这份超出预料的宽容与体谅,非但没让木浅汐安心,反让她心中的愧疚加重了些。
她低低应了一声是,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膳桌旁,规规矩矩地坐下,心跳愈发加快。
良久,盛华婉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疾不徐。
“木姑娘。。。似乎很怕本宫?”
木浅汐呼吸一滞,握着银箸的玉指瞬间收紧。
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她该如何回答?
若答不怕,是否显得太过轻狂,有藐视天家威仪,对储君失敬之嫌?
可若答怕,那岂非是暗指太女残暴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