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婉看着她,复又补充了一句:“冬猎场上,百官云集,是个观察人的好机会,届时木姑娘不妨多留意一番三皇女身边往来的人。”
“浅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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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当日,晴空高照。
太女府邸前,车驾已然备好。
木浅汐抱着凤鸣琴,望着那辆规制宏大的凤辇,脚步略有些迟缓。
彼时,盛华婉已换上一身便于骑射的雪色劲装,外罩玄色貂裘,一眼望去,清俊无双。
她正欲登车,瞥见木浅汐的犹豫,停下动作,侧首挑眉:“木姑娘有心事?”
木浅汐垂下眼睫,轻声回道:“依宫中规矩,殿下凤辇旁人不得同乘。”
盛华婉目光落在她冻得有些泛红的指尖上,“据本宫所知,木姑娘并未习武,若不同乘,这数十里的路程,你打算如何前往猎场?”
木浅汐试着问:“不知府中可有朴素些的马车?”
“自然有。”盛华婉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今日府中所有车驾均已派出,各有差事,时辰已不早,莫再耽搁了。”
她朝木浅汐伸出手,“本宫特许你同乘,不算坏了规矩。”
落于身前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细看之下,可发现常年握笔习武留下的一层薄茧。
木浅汐看着这只手,又望了望四周垂首肃立的侍从。
所有人均已准备妥当,皆在等她,她若继续犹豫下去,只会误事。
念及至此,她深吸一口气,将被风吹得微凉的手腕轻轻放了上去。
盛华婉玉指微收,力道适中地将人带至铺着厚实绒毯的车辇内,接过木浅汐怀中所抱的凤鸣琴,仔细放在一旁固定好的软垫上,又从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裹着棉布的汤婆子,递到她手中。
“茯苓办事是越来越不周到了,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给木姑娘备个暖手之物。”
汤婆子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意,木浅汐连忙解释:“殿下莫怪茯苓,是浅汐自己要求的,抱着琴,再拿暖手之物实在不便。。。”
盛华婉在她对面坐下,凤辇缓缓启动,平稳前行。
“冬猎用不着弹琴,等到了地方,琴就放在车里,这暖手的汤婆子必须随身带着,若是冻伤了手,影响日后抚琴,未免得不偿失。”
木浅汐低声应道:“是,浅汐记下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一时间只能听到车轮碾过街道的声响。
盛华婉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开口:“本宫倒是忘了问,木姑娘心中,除了木尚书,可还有其她想要搭救之人?”
木浅汐怔了怔。
娘亲只有她一个女儿,盛朝有条神女河,女子饮下河水,十月后便能平安诞下女婴,无痛无险。
如若妻妻想孕育有双方血脉的女儿,只需合欢后,由其中一人饮下神女河水即可。
她曾懵懂地问过娘亲,是否有心仪之人。
娘当时只是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带着看透世情的疏淡。
娘亲说她年少入仕,宦海浮沉,见过太多因利而聚,也因利而散的所谓亲朋挚友甚至是爱人。
人心易变,最不可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