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曲终了,余音渐散。
盛华婉从短暂的浅眠中苏醒,凤眸流露的些许迷茫转瞬消散。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木浅汐抬眸望去,只见一只灰羽信鸽正飞落于窗棂之上。
两声咕咕低鸣随即传出。
盛华婉起身,走至窗旁,熟稔地解下鸽脚上以蜡丸密封的细小竹管,将封口捏碎,抽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纸条,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细密的字迹,神色未变,只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过去须臾,她将纸条轻轻折起,走向琴案旁的木浅汐。
“木姑娘,来看看这个。”
盛华婉将折起的纸条递了过去。
木浅汐一愣,下意识垂首:“殿下秘事,浅汐不敢窥探。”
盛华婉幽幽道:“你阿娘的消息,你也不看么?”
木浅汐心神一震,再顾不得礼数,行动在这一刻快过思维,迅速上前接过纸条。
打开一看,里面写着两行内容。
木尚书于今早寅时被带离诏狱,沿官道一路向西,目前已过汜水。
依殿下指示,我们在没有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暗中买通了随行官兵将领,一路对木尚书予以照顾,不会让她受苦。
看完纸条内容,木浅汐压下快要汹涌而出的泪水,对着盛华婉俯身一拜。
“殿下此恩,浅汐。。。没齿难忘!”
自古以来,流放之路,在半途死去者数不胜数,太女此举,等同于救了娘亲的性命。
盛华婉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背,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许,“本宫派去的人会一路暗中随行,直至流放地,打点照料好后才会返回,木姑娘不必再担心木尚书的安危,至于那桩案子。。。待将来时机成熟,本宫自会设法重启调查,还木尚书一个清白公道。”
木浅汐猛地抬起头,泪水还在眼中打转,却顾不得擦拭,急切问道:“殿下相信娘亲是冤枉的?”
盛华婉没有直接回答,只缓步走回软榻落座,将身子向后靠了靠,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木姑娘可知,此次木尚书被罢官流放,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木浅汐茫然摇头,神色黯淡:“自家中出事,浅汐便被投入诏狱,与外界断了所有联系,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盛华婉提醒了一句:“新任吏部尚书王蔷,是三皇妹一手提拔。”
木浅汐呼吸一窒,眼中闪过一抹惊愕:“殿下的意思是。。。那贪污案很可能是三皇女。。。。。。”
“本宫并没有这么说。”盛华婉打断了她的话。
“木姑娘应当知晓,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诬陷皇女是何等重罪,纵使是在本宫府邸,也无法保证没有那几位皇妹的眼线,有些话,出口前需得再三思量,慎之又慎。”
木浅汐心头一凛,意识到自己失言的她连忙低下头。
“是浅汐妄言,多谢殿下提醒。”
盛华婉轻嗯一声,“有些事,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稳妥,吏部掌管四品以下官员的任免考核,原本木尚书在此位,可秉公持正,如今换了王蔷,只怕日后朝中三皇妹一党的势力会愈发壮大。”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
“过两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皇家冬猎,规模盛大,在京的大小官员及家眷大多会随行,届时木姑娘随本宫一同前往。”
木浅汐低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