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玦彻底抬起头看澹严台,澹严台也转头笑着面对他,“殿下所求,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去岁,当殿下听闻圣上负伤的消息,忧思郁结,鬼门关又走一遭,本就病弱的骨血,再添新伤。”
“圣上当殿下为何回京之后,白日总往外跑,夜间只能靠苦药才能入眠。不过是吊精神的药失了效力;难眠的夜一入梦,便是遍地恶魇。”
“老奴劝殿下回京调养,殿下硬是给您找借口,什么‘他有苦衷’。自我蒙骗许久直到知晓自己下江南的原因方才气到秘密回京。”
……
澹严台已经离开了。可君无厌却半分不敢抬头,只是君无玦怎么都不肯放过他:“为何不说?”
“……”
“阿厌。”低垂的脑袋被钳住强行抬起,他被迫同君无玦对视。
君无厌闭了闭眼,心里暗骂了澹严台那老秃驴几遍,才终于破罐子破摔地说:“你当初甚至连个封号都不肯给我。”
这话君无玦却是一愣。
“我才戴上冠,你喂我喝酒我也喝了,按照惯例该是长辈朱字红批为我择定亲王封号,可你连这都不肯。我最重要的冠礼,你却如此仓促、毫无理由把我贬去江南,不就是被你厌弃了吗。”
“你的封号拟定早在你登上马车之前便已抵达江南。”
君无厌一下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就是没有!青阳都说没见过,你就是厌弃我了你不肯说,碍着仁义道德没杀我,但给封号也让你恶心而已不是吗!”
“所以到底为什么把我贬去江南,阿兄?”
“是觉得我无用所以才把我送走的吗?”
君无玦沉默了好半晌,松开手中的力道,抬手轻轻蹭了蹭那瓷白如玉的肌肤上被他掐出的红痕,缓而重地开口:“朕没有把握。”
“……什么?”
“若你有半分折损,朕如何面见母后?”
“就因为这个?”君无厌不可置信,攀着君无玦的肩膀跪直了看他,可对方也只是追着他的眼睛。
沉默里的肯定。
君无厌说不出话了,他想过各种理由,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在他眼里,他阿兄就是没有弱点的,能有什么会让他踌躇?或是惧怕?
结果只是怕他受半点伤,一点都不行。
闷闷地,君无厌翻身缩进床榻深处,拉高被子,闷笑出声。
就为这么个简单的原因。
枉他还为他找了如此多的借口。
太荒谬了,太可笑了!
许久后,笑够的君无厌重新坐起来对君无玦说:“以后不许再赶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