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鲁下意识转头去看铛铛,铛铛还在熟睡。
“我挖的泥土放了一滴血,化为无启民,可以让他代替我镇塔,我好出去寻找走失的妖鬼。”长生说:“可惜失败了,业火烧穿了他一只手。”
“所以我放了第二滴血,然后给她取名叫小满。”长生摇摇头:“可是我出塔不久,小满就跟了上来,她无法离我太远,否则会重新变成泥土,所以我又放了一滴血。”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次是铛铛。上次我想把她放到阵眼里再出去,可你们一群人乱哄哄冲进塔,弄得乱七八糟,她当时还没睁眼,收不住业火。所以先把她托付给你,让她替我在外面玩几年。”
“什么叫‘替你玩几年’?”陆小鲁越想越惊悚:“所以你真的就是铛铛?”
“铛铛是我。”长生和气地纠正他:“她的眼、她的嘴、她的手足皆出于我。”
陆小鲁拼命压抑自己惊悚的表情,极力不让自己扭成蛆的内心展露出来。
所以铛铛不怎么爱说话,不怎么搭理其他人,也不愿意叫自己爸爸……是因为她其实就是长生?
自己究竟对这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大佬做了什么?他好像还跟铛铛说过长生的坏话!
“人果真很有趣。”长生观察陆小鲁青红交接的脸色说:“上次我就发现了,你们如今实在热闹得很,我很感兴趣。”
陆小鲁大气都不敢出。
长生说:“所以……”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再次响起,陆小鲁一惊,虽然已经知道铛铛就是长生,但几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去看孩子有没有被吓到。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床上原本躺着的铛铛变成了一只又黑又瘦的熊,毛发杂乱,浑身散发臭烘烘的热气。
陆小鲁吓得大叫一声,猛地弹身坐起,才发现自己在做梦——铛铛还睡在她身边,这个动静也没把她弄醒。
陆小鲁心跳如鼓,想下床喝水,此时房门被推开,王小明和钟易都回来了。
“你怎么了?”王小明看到陆小鲁脸色不好,立刻上前问。
陆小鲁摇摇头:“做了个梦。你们那边怎么样?村里出了什么事?”
钟易:“是出事了,但村民很抵触,不让我们靠近查看,只能在周围打听。”
原来红灯村里有一户人家,老太太死了抬上山埋葬,结果三天后又回家拍门,让女儿放她进去。老太太说自己没事,好不容易从坟里爬出来。子女看到她除了衣服很脏之外一切如常,就做了饭菜给她吃。结果这老人半夜突然发狂,不但眼睛发光,还把家里养的鸡和狗全部咬死了。家人不敢出房间,点鞭炮驱赶她,左邻右舍听说后也分别点燃鞭炮,老太太被赶得乱窜,一时不见踪影。
“世上就没有死而复生这种事。”王小明说:“一定是什么在作祟。但他们不让靠近,也没法去分析。你和铛铛留守没发生什么事吧?”
于是陆小鲁把自己做的两个梦都详细跟他们讲了。
“如果是别的梦,可以不必当真。但像长生这种人物,若不是他愿意,等闲梦不到的。”钟易说:“你虽然在做梦,但梦里他说的话八成是真的。甚至这次你带着铛铛回来,恐怕也在他的计划中。”
毕竟人家明白说了“让铛铛替自己玩几年”。
王小明突然抓住钟易。
“熊。”他说:“小鲁第二个梦,也是长生授意的——但不是给小鲁,是给我们。”
他抬头问:“这一带曾经有过熊吗?我怀疑那个老太太是变婆。”
王大壮年轻的时候遇到过这东西。变婆是古代的野兽精怪,通常是野猪、熊、老虎什么的,伪装做人的样子混进农舍伺机吃人。
“知道是变婆就有办法解决。”钟易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的陆小鲁:“我去跟许叔说一下。”
陆小鲁维持坐着的姿势不动,王小明挤过去贴着他坐下,这是王小花安慰他时惯用的招数。
“小鲁。”王小明拍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