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卡恩的怒吼响彻训练场:“沃勒!!!”
里斯站在原地,看着角旗杆旁边的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我把我儿子的射门能力写成多少来着?
好像……没写。
准确地说,她给里斯·沃勒的设定里,防守、覆盖、传球都写得挺详细,唯独射门那一栏,当时觉得“后腰嘛,进不进球无所谓”,就随便写了句“远射尚可”。
尚可是什么意思?
尚可是什么意思啊!!!
“再来!”教练的声音不容置疑。
第二个球传过来,里斯咬咬牙,抡起左脚——
这次没飞,打正了,但软绵绵的,直接滚进了卡恩怀里。
卡恩抱着球,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今天,”卡恩一字一顿地说,“是不是脑子坏了?”
里斯:……我该怎么解释我上辈子是个坐在电脑前敲字的同人女从来没真的踢过球现在全靠肌肉记忆在撑而且肌肉记忆好像也没存进去射门这个模块?
她决定沉默是金。
好在训练总有结束的时候。当教练终于挥手示意“可以了”的时候,里斯几乎是逃一样冲向了更衣室。
洗完澡换好衣服,她按照经纪人sonny的指示,找到自己的公寓地址——离训练场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客厅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她——不对,是里斯·沃勒——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影。女人有一张亚洲面孔,眉眼温柔,笑起来的样子很像……
很像她上辈子给自己妈妈设想的模样。
里斯站在那张照片前,看了很久。
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是sonny派人送来的。打开,里面是一沓资料:家庭成员、朋友列表、队友特点、合同细节、甚至还有一些“重要注意事项”——比如“每年圣诞节记得给你妈打电话”“巴拉克不喜欢别人开他头发的玩笑”“卡恩骂你的时候别顶嘴”。
最后还有一张纸条,是sonny手写的:
“里斯,不管你是真的失忆还是发生了什么,我既然接了这活就会干到底。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别让人看出来。职业足球圈很残酷,一旦有人觉得你不对劲,你就会被吃掉。所以,训练的时候别发呆,采访的时候别说错话,实在不行就给我打电话。——sonny”
里斯捏着那张纸条,突然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经纪人,好像真的可以信任。
窗外,慕尼黑的夜晚降临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2005年1月,拜仁慕尼黑,自己写的儿子,一个只开了头的同人故事,一个愿意帮忙的经纪人,一群活生生的传奇队友——
还有,一个自己从来没写过的未来。
“所以,”她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慕尼黑的夜很安静。明天还有训练,后天还有训练,下周有比赛,下个月有比赛,这个赛季要踢,下个赛季要踢,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
而写这个故事的人,现在成了故事里的人。
里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恨我自己。”她闷闷地说,“当初为什么不把结局也写了啊——”
窗外,月亮很圆。
慕尼黑的一月很冷。
但至少,暖气挺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