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拉姆想了想:“因为没时间紧张。”
这个回答让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时间紧张。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周六晚上,里斯失眠了。
不是紧张的失眠,是一种奇怪的、清醒的失眠。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各种各样的事——阿森纳,亨利,永贝里,安联球场,六万个人,电视转播,上辈子看过的比赛,这辈子要踢的比赛。
想得太多,反而睡不着。
凌晨两点,她放弃了,坐起来,打开灯。
窗外的慕尼黑很安静。远处安联球场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红色的灯光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影。
明天,她要站在那片灯光下。
不,今天。过了凌晨,已经是周日了。
今天。
里斯站起来,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姜黄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轮廓很深。那是她写的脸,磨了半个月才定稿的脸。
但现在,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她自己的。
不是设计的,不是预设的,是她——李燕——在这个时刻,这个深夜,对着窗户露出的表情。
有一点紧张,有一点期待,有一点不敢相信。
但更多的是平静。
她已经不抖了。
她已经不割裂了。
她站在这里,用这双眼睛看着窗外,用这颗心跳动着,用这双手准备着。
“里斯·沃勒。”她轻声说。
窗户上的倒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李燕。”她又说。
还是没回答。
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两个名字不需要分开了。
它们可以是同一个人。
周日上午,里斯去训练基地做最后的准备。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几辆车。她认出拉姆的,哈格里夫斯的,还有卡恩的。
走进更衣室,发现几个人已经在里面了。
拉姆在缠脚踝绷带,动作很慢,像是在冥想。哈格里夫斯在看战术笔记,眉头微微皱着。卡恩坐在自己的位置,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早。”里斯说。
几个人抬头,点头,然后继续各自的事。
里斯坐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换装备。
更衣室里很安静,但不是压抑的安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每个人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准备。
换好之后,里斯站起来,准备去场上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