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被骤然剥夺。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灌入口鼻,浸透衣衫。卫行风立刻屏住呼吸,指尖飞快掐了个避水诀。
海水被无形之力推开,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屏障。
他没有急着破柜而出。铁柜仍在继续下沉,周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透过柜壁的缝隙,能看见细密的气泡向上逃窜,转瞬便被黑暗吞没。
卫行风直到确认已远离甲板的视线范围,这才骤然运起真气。
他抬手,五指抵在铁柜内壁,真气如潮水般涌入掌心。
那厚重的铁板在他手中像是被揉碎的纸张,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缺口。海水涌入的瞬间,卫行风已从那缺口游出。
他身形在水中一转,视线往四下一扫。只见不远处,另一只铁柜正继续向深处坠落。
卫行风没有犹豫,双腿一蹬,整个人如游鱼般窜了出去。海水冰冷刺骨,黑暗如墨,却挡不住他的视线。
他看见那只铁柜正在加速下沉,柜身微微倾斜,仿佛随时会被深渊彻底吞噬。
就在铁柜即将没入更深处的黑暗时,卫行风心念一动,默念剑名。
海水深处,一道剑鸣骤然响起。
那声音穿透层层海水,穿透无边的黑暗,清越而凛冽,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又像是深海之中苏醒的游龙。
下一刻,一道白光破水而来。
那剑通体雪白,剑身流转着淡淡的莹光,在漆黑的海水中拖出一道尾痕,所过之处,海水竟被剑气逼得向两侧退开,形成一条短暂的通道。
卫行风伸手,在剑柄落入掌心的刹那,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他握住剑柄,骤然拔剑。
仅仅只是剑出鞘的瞬间,海水便仿佛沸腾起来。
无数气泡从剑身与铁柜接触的那一点迸发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向四周疯狂扩散。卫行风的身影在那漩涡中心一动不动,唯有手中的剑,正一寸一寸地斩入铁柜。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碎裂声。
那厚实的铁门,在他剑下竟如豆腐般脆弱,从顶部到底部,被整整齐齐地剖成两半。
铁板向两侧裂开的瞬间,一道人影从那裂口中跌落而出。
是花满楼。
他闭着双眼,面色平静,衣袂在海水中轻轻飘荡,整个人像是睡着了。
但是,他正在下沉。
卫行风瞳孔微微一缩,来不及多想,身形已如箭般窜出。他一把揽住花满楼的腰,将人带入怀中,用力扣紧。
卫行风没有犹豫,下一刻便抱着花满楼向上疾冲。
海水在耳边呼啸而过,卫行风却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感觉到花满楼安静得过分,安静得让他心慌。
他心跳得极快。
便是往日与他人决斗,面对生死一线的险境时,他也极少有这般担忧的时候。
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花满楼的脸,只是拼命地向上游。破开海面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海腥味和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