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潇湘馆。事件:高能预警
潇湘馆的屋里很暖和,炭盆烧得很旺,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子,噼里啪啦作响。
黛玉解了围脖和外衣,递给紫鹃。我也把斗篷脱了。
然后我们面临了一个问题:
梅花往哪儿插?
黛玉书架旁边有一只青釉梅瓶,平时空着的,这会儿正好用上。
紫鹃去打了半瓶清水回来,放在书案上。
黛玉拿起她那枝花繁的红梅,左看右看,在瓶口比了比角度,略略倾斜着插了进去。
枝条在瓶口舒展开来,疏密有致,很好看。
然后她回头看我:“你那枝呢?”
我把手里那枝花疏的红梅递过去。
她接过来。
两个人的手指在梅花枝上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手指相触。
她的修长手指还是凉的。我的手指也不暖和。
两份凉意碰在一起,理论上应该更冷才对,但我明明感觉到了一阵电流……
她愣了一下。
我也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把第二枝梅花也插进了瓶里。
两枝梅花在瓶中交错着,一繁一疏,一高一低。
妙玉说得对,真的好看。
好看到我心口疼。
黛玉站在书案前,略略调整着花枝的角度,把一条斜出来的枝丫往左边拨了拨,又把一朵略略低垂的花往上托了托。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专心,眉心略略蹙着,漂亮修长的手指在花瓣之间轻轻拨弄。
我站在她旁边,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倒并非脂粉的香,是她本身的气息,清淡的、干净的,混着梅花的冷香和屋里炭火的暖意。
她偏过头来,俏生生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这样插好不好看?”她问我。
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一眨一眨。近到我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傻憨憨的倒影。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柔柔软软在我脸上。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和可爱的小傲娇,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桃花潭水,水面上倒映着我那张傻透了的肉脸。
时间好像停止了。
我听不见外面的风雪声,听不见炭盆的噼里啪啦声,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震耳欲聋。
我应该后退的。
作为封建社会里教养良好,知所进退的侯门千金,我知道我应该后退。
从小被婶婶教育着尊重封建礼教和规矩的我应该说“好看”,然后后退一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聊点别的话题。
安全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