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松开对其他人的部分压制,转而将一股精纯温和的丰饶之力,渡入那几个被他击伤、伤势较重的云骑军体内。翠金色的光华流转,他们身上可见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断骨接续,内息也被温和地抚平。
这举动让原本充满敌意与愤怒的云骑们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洛阳不再多言,只是解开了对那名年轻云骑的禁锢,用眼神示意他快去。
年轻云骑看了看迅速恢复的同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胸口狰狞伤口仍在渗血、眼神却复杂难明的“囚犯”,一咬牙,转身飞快地朝着上层通道奔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隘口处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啜泣,以及洛阳独自站在中央,默默运功暂时稳住伤势的沉寂。他胸前的伤口在丰饶之力作用下缓缓收口,但那股冰寒的剑意如附骨之疽,仍在不断抵消着愈合的力量,带来持续的刺痛。这痛楚,却远不及心中那份沉重的焦虑。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上方的通道传来。
云骑军再次涌来,这一次阵容更为齐整,戒备也更为森严,隐隐结成战阵,将洛阳围在中心。但他们并未立刻攻击,而是从中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人影越众而出。
并非预料中那位威仪深重、曾与他有过遥远交集的腾骁将军。
来者身姿挺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身披将军制式的轻甲,但甲胄上带着未及仔细清理的磨损与细微刻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锐利的金红色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洛阳,审视、警惕,深处还藏着一丝被沉重政务和突发状况磨损出的疲惫与凝重。
竟是那个在公司星舰上与他初次见面的白毛小将!
“你就是那个要求见将军的‘囚犯’?”年轻将军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与外貌不符的老练与压力,“我是罗浮现任将军,景元。”
洛阳的目光落在景元身上,尤其是他那头显眼的白发上,又扫过他脸上难以掩饰的倦色。一个模糊的、关于罗浮权力更迭的猜测划过脑海,结合眼前人并非腾骁的事实,答案呼之欲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所以,腾骁……将军的确是死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带着某种怅然与确认的陈述。那位旧识,终究也湮灭在了时光长河中。
“我在狱中不知时日,如今离倏忽之战,过去多久了。”洛阳忍不住问。
景元的眼神微微一凝,金红眸色更深:“你不是应星,你是何人?”他没有否认关于腾骁的猜测,显然这已不是秘密,而是将重点放在了眼前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囚犯”身上。
洛阳没有直接回答景元的问题,他甚至没有在意周围指向他的无数兵刃和蓄势待发的阵法光芒。他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个动作引得周围云骑军一阵紧张,阵势微调。
他的目光越过景元,似乎想看向更深远的地方,寻找那个失控离去的身影。
“我想见一面镜流。”
他重复了自己的条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坚持与……一丝近乎卑微的恳切。
“我愿束手就擒,任凭罗浮处置。”他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放弃抵抗的姿态,尽管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和周身仍未完全散去的危险气息,让他这个姿态显得并无多少说服力。
“只想……见镜流一面。”
景元注视着洛阳,目光沉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抬手一挥:“带枷。”
两名云骑军士应声上前,取出一副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玄铁枷锁。洛阳看着那熟悉的制式——他曾无数次目睹罪囚佩戴此物,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象征着律法与惩戒的器物,会戴在自己身上。
枷锁合拢,符文微亮,一股熟悉的压制之力渗入经脉,温和却有效地限制了他对力量的调动。洛阳没有反抗,甚至连肩背都未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