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这封信,通过西西里那条线转给收件人。”戴蒙递出信封,“不必加急,正常传递即可。”
马尔切洛接过信封,没有低头看上面的字样:“需要等待回信吗?”
“不需要。”戴蒙重新拿起羊皮纸卷,“有回信自然会有,没有,也正常。”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马车继续在秋雨中向北行驶。
戴蒙靠在柔软的丝绒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乔托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不知道乔托·彭格列会不会回信,也不知道回信会是什么内容,但他心里清楚,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无法完全关上。
巴勒莫的十月,海风褪去燥热,带上丝丝凉意,吹得贫民窟的破旧房屋微微晃动。
半地下仓库里光线昏暗。乔托盘腿坐在简陋木板床上,面前摊着一封刚刚通过特殊渠道送达的信。
信封朴素,没有任何标记,连邮票都没有贴。
信纸是普通的白纸,内容简短而冷淡,但乔托反复读了好几遍。
“近期你是否出现以下症状……”乔托低声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指尖能感受到心脏平稳跳动,也能隐约感觉到胸膛里那股温热的力量在悄然涌动。
有,当然有。
那些症状真实地反复出现,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有时清晨醒来,他会下意识去摸床头,指尖触到的是粗糙冰冷的木板,而不是意识中精致的雕花橡木床头柜;有时看到复杂的情报,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闪现戴蒙·斯佩多批阅公文时,那种冷静到冷酷的分析思路。
最明显的是情绪波动时的悸动。几天前G巡逻时险些被暗箭所伤,他体内的能量瞬间灼热沸腾,橙金色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皮肤,他花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压下去。
乔托拿起那页关于情绪管理与能量稳定的摘抄,若有所思:
“建立日常的冥想或集中训练……”
仓库的门被推开,G和塞弗诺拉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刚从训练回来,头发上还带着汗水,湿漉漉的贴在额角。
“乔托,东区那边——”G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了乔托手里的信,“又是那个给我们递匿名信的商人的信?”
乔托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怀里:“算是。”
“他到底想干嘛?”塞弗诺拉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上,拿起桌上水壶灌了一大口,“先是匿名帮我们搞定男爵,现在又专门写信给你。那些上流社会的老爷们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乔托,你可得小心点。”
乔托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看着怀里的信,片刻后,站起身走至木桌前,拿起半截铅笔,在摊开的巴勒莫地图上认真修改了几条巡逻路线。这些路线是他根据戴蒙信中间接透露的,关于波旁秘密警察近期活动区域的信息调整的,能最大程度避开危险。
“交换信息。”乔托终于开口,“关于……我们可能拥有的那种特别的天赋。”
G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自从修道院那晚乔托掌心爆发出橙金色火焰之后,“特别”就成了自卫团内部心照不宣的暗语。乔托从未正式解释,只是以“研究古代格斗技中的呼吸法”为名,带着核心成员进行一种专注于心神控制的奇怪训练。
那种训练确实有用。G能感觉到,按照乔托教的方法调整呼吸,集中精神时,身体反应更快,力量控制更精准,塞弗诺拉甚至能在黑暗中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环境。但他们都知道,这和乔托那晚展现的火焰能力根本不是同一个层级。
塞弗诺拉嗤笑:“贵族老爷懂什么?他们只会用钱和特权。”
“他懂。”乔托缓缓转过身,背靠着简陋木桌,目光在两位亲友的脸上扫过,语气不容置疑,“他知道那火焰是什么,知道它从哪里来,也知道怎么控制它,至少比我们懂得多。我们对那股力量一无所知,只能盲目摸索,而他,能给我们指引。”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贫民窟日常的嘈杂声隐约传来。
G向前一步,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乔托:“乔托,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乔托深吸一口气。他早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G和塞弗诺拉,是他的挚友和亲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但他一直不敢完全坦白,不敢告诉他们关于灵魂互换,关于戴蒙的真实身份,关于火焰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