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有些疑惑,可我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是不是来找进藤前辈吵架的啊!不要在他家里吵架啊!永夏!”
永夏却噗地一声笑了,很久没听见他这样笑过,我一时有些愣住。然而随即他说:“嗯,就是要去找他吵架,你管我啊?”
“你们不要吵架了!!”
他都当敷衍“嗯嗯啊啊”没听见。
虽然他们确实没有吵架,但显然我庆幸早了。严格来说,我和永夏就是来进藤前辈家里做客的,能有房间睡就不错了,更何况以前我和永夏也不是没睡过一个房间,只是。
只是在经历了之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战(或许是吧)和疏远之后,再睡一起……
永夏睨了我一眼:“秀英,你要睡地板吗?”
谁要睡地板啊!
他这样说,那我无论如何也要霸占床的位置。
本来就有些生气,总觉得自己不明不白地就这样跟着永夏来了,更生气了,周遭环境是陌生的,可鼻尖却似萦绕着属于永夏的雪松尾调,我抱着枕头把微微发烫的脸埋进去一点,闷着脑袋慢慢睡着了。来到进藤前辈家里,是一场意外,可更意外的是……
进藤前辈居然,和塔矢亮已经结婚了。
看着他们如同婚后许久一般的自然相处,我隐隐有些羡慕,而见证了塔矢亮不仅和进藤前辈结婚,又真的成功将进藤前辈重新带回了围棋世界后,这份羡慕的心情便愈发无法遏止了。
进藤前辈能回来……我很高兴……很高兴,永夏的这位对手与朋友,我所尊敬的围棋选手,这一刻耀眼的星辰,终于回归了星轨。
可是……可是……
可是我真的好羡慕塔矢亮。
他不仅有着追逐进藤前辈的执着,更有将执着变为现实的资格与能力。羡慕他能攀得足够高,握得足够紧。
而我……
光是看着他们二人并肩而立,我就有着想要流泪的冲动。
被永夏注意到后,他又是无奈又是烦躁地擦掉我的眼泪。
“就这么高兴吗?”
我闷闷地说:“永夏,明明你也很高兴啊,这种时候如果你还要嘲笑我的话,会十分差劲的。”
9,
但吵架也不是没有,住在进藤前辈家里的这几天里……
永夏嘲笑道:“某人连塔矢亮的感情都看不明白,连他亲你脸都可以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真可怜。”
进藤前辈“呵呵”一笑,他说:“在这种事情上,唯独你没有资格说我。”
我只能像许多年前一样无奈的拉开永夏。
奇怪的是,明明回归的是进藤前辈,可对我而言,却好像我和永夏的关系也因这次的日本之旅而渐渐修复,在进藤前辈与SAI赛后的“真”庆功宴上,在和永夏、进藤前辈的打闹间,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我们都是院生的那一段时光。
像是靠近时重新嗅到了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那些刻意的内心上的疏远,在陌生的环境以及进藤前辈与塔矢亮的亲密映照下,显得愈发刻意和……幼稚。
可是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在他的身边以后辈的身份,只要回归到没有接吻之前,我这样望着他,这样就足够……
永夏却好似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啧了一声,拽着我离开了会场,我刚想说话,却突然被他抵在了楼梯间。我跌进他怀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威士忌苦涩的气息。
他喝酒了。
“永夏,你……”
“秀英。”
“……嗯?”我僵在他怀里,心跳失序。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多少次了呢?永夏好像问过了我很多次这个问题。
而我的答案,却永远只有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