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望着伦敦的夜色,目光深远,像在凝视另一个时空。
“苏联时期,‘魔法工程专项组’,”鲍里斯缓缓开口,“那是1920年代到1950年代,我们家族与苏联政府合作的巅峰期。魔法与工业建设融合,巫师和麻瓜工程师肩并肩工作——修建抵御自然灾害的魔法屏障,优化能源输送的魔力管道,甚至尝试用魔法增强通讯网络。”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阿列克谢从未听过的怀念。
“那些麻瓜工程师和建设者,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签了保密协议的精英。他们知道巫师的存在,接受魔法是‘另一种科学’。我们一起工作,一起吃住。下班后……”鲍里斯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我们会聚在一起,分享黑面包和伏特加。那些老家伙总说黄油啤酒‘娘兮兮的’,但火焰威士忌还够劲。喝高了,巫师们会用魔杖变出漂亮的烟花和篝火助兴,麻瓜和巫师勾肩搭背,唱乱七八糟的歌——俄语的、乌克兰语的、甚至西伯利亚原住民的歌谣。”
画面在安静的餐厅里展开:篝火、烈酒、跨越种族的友谊、一个似乎可能实现的“第三条道路”。
“那后来呢?”哈利轻声问。
鲍里斯的笑容消失了。
“后来,我们看见了魔法被视作‘工具’,”他的声音变冷,“只是为了更快地挖矿,更高效地伐木,更彻底地‘改造自然’。西伯利亚的原始森林在魔法加持的伐木机前成片倒下,冻土带的永久冻层被强行融化以开采石油,河流被魔法改道导致下游生态崩溃……”
他闭上眼睛:“世界没有燃起战火,却在冷冰冰的分裂和对立中走向另一种毁灭。巫师和麻瓜的合作,也变成了单方面的索取和利用。魔法不再是创造与守护的力量,变成了加速破坏的杠杆。”
沉默笼罩餐厅。
“所以我们家带着一部分志同道合的巫师,离开了,我们回到了扎瑞亚,”鲍里斯睁开眼,“我们钻研魔法改善、恢复生态,试图治愈我们参与造成的创伤。而我……我抛弃了那些老朋友。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联系他们了,我以为他们不会原谅我的‘退缩’。”
“但当我为了你的‘声音’计划,鼓起勇气写信给还健在的几位,联系他们的学生、后人时……”鲍里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回信了。表现得就像……我只是回家过了一个漫长的周末,或是一个离家多年终于回来的长辈。他们说:‘鲍里斯,你终于想起我们了。你孙子想做的事,听起来比我们当年靠谱。’”
阿列克谢感到喉咙发紧,他捏着手里那沓厚厚的信,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代的篝火,听到了跨越时空的歌声。
“盖勒特曾经想征服麻瓜,”鲍里斯低声说,“阿不思想保护麻瓜。而我们……我们曾经走在你想要的‘第三条路’上。我们曾经并肩工作,分享面包和歌谣。但……我们回头了。”
他走到阿列克谢面前,苍老的手放在孙子肩上:“现在,那些老朋友的孩子们——有些是麻瓜,有些是哑炮,有些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祖父母曾与巫师共事——他们对你的‘声音’计划很感兴趣。他们有工程师、程序员、无线电爱好者、甚至一个在莫斯科大学教信息理论的教授。”
鲍里斯的目光扫过工作桌上的所有人,又转回阿列克谢,目光深幽:“现在,你重新踏上了这条路,孩子。带着更清醒的认识,更谨慎的步伐,还有……一群愿意再次相信的‘老同志’。”
希望重新燃起,但更沉重。
亚瑟·韦斯莱清了清嗓子:“鲍里斯,我必须再次提醒——与麻瓜合作,即使是知道魔法存在的麻瓜后裔,也依然违反《国际保密法》。如果魔法部发现……”
“我知道,”鲍里斯点头,“所以所有联系通过我在瑞士的麻瓜银行账户加密邮件进行,所有技术资料通过弗瑞斯特家族的麻瓜贸易公司渠道传递,所有实物材料……不会直接流通。我们只交换思想和图纸。”
他看向年轻人:“实际操作,依然要靠你们自己。他们提供理论,提供‘麻瓜侧’的技术可能。但如何与魔法结合,如何实现真正的‘声音’……那是你们需要创造的奇迹。”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弗雷德吹了声口哨: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国际地下技术支援网络?酷!”
“比笑话店刺激多了,”乔治咧嘴笑,“而且合法——呃,某种程度上。”
赫敏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们可以设计一套加密的学术论文交流系统!用麻瓜的密码学,结合魔法契约保证安全……”
罗恩看起来有点晕:“所以我们要和……俄罗斯的麻瓜科学家一起做项目?爸爸,这真的没问题吗?”
亚瑟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表情复杂:“理论上,问题很大。实际上……有时候为了正确的事,我们需要一点‘创造性的解释’。当然,”他严肃地补充,“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证据。所有实验必须在格里莫广场或弗瑞斯特家进行,所有参与人员必须严格保密。”
那晚,地下室的工作坊通宵亮灯,新的小组形成:
一个奇怪的组合:前逃犯、魔法部官员、恶作剧商人、救世主、不起眼的普通男生、麻瓜出身的女巫、来自西伯利亚的转学生。还有远方那些未曾谋面的麻瓜工程师和教授,他们的祖辈曾与巫师共享烈酒与歌声。
“那么,”阿列克谢声音平静但坚定,“我们开始吧。先从磁场微调器的材料测试开始。弗雷德、乔治,你们跟小天狼星去找那些磁性矿石。赫敏、罗恩,我们计算一下不同材料的屏蔽效能曲线。亚瑟先生,如果您能‘借’到信号发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