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是很辛苦的工作,这一点张新杰在几年前就有了实质性的感知,却又卑劣的庆幸是自己存在于她身边。
回忆在脑海中闪过,画面变得无比清晰,张新杰抿唇,忽然开口。
“其实,很早之前我背过你。”
“嗯?!”
杨析言鼓起腮帮子,嘴里还嚼着燕麦,被不曾意料的过去震撼,也被勾起无尽好奇。
“什么时候呀?”
“2022年的冬天。”
2022年,X市的雪很大,簌簌落下将整个城市都变成白色,呼出的气变成薄雾,冷得人直哆嗦。
雪踩在脚下嘎吱作响,张新杰跟在母亲身后,与她一同前往酒楼吃饭。
这次饭局是杨父邀请的,为了庆祝陶汀溪的生日,特意在新开的酒楼做生日宴。
在门口寒暄几句,张新杰被提前打发进小包厢,这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不让别人打扰他用餐。
心头感激杨父与陶汀溪的体贴,张新杰推开门后,脚步却僵持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
包厢内灯光明亮,主位右边坐着个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斜歪在椅子上,闭着眼睡得昏天暗地。
是杨析言。
这是自前往Q市后,张新杰与杨析言的再次重逢。
张新杰呼吸都变得轻缓,迈步向前轻轻关上包厢门,摘下眼镜又戴上,确认不是幻觉。
杨析言还安稳地睡着,他放轻脚步靠近,从杨析言脸上看到满满的疲惫、苍白的唇瓣、以及黢黑的黑眼圈。
整个人也比印象里清瘦许多,闭着眼显得脆弱又乖顺,在不断拉近的距离中,能闻到浅浅的含氯消毒液的味道。
张新杰的身影遮挡住光线,沉睡中的人缓缓舒展眉头,无意识的嘟囔几句,又沉沉睡去。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安静到只剩碗筷摆弄的声音,也只剩他和杨析言存在。
长辈都不愿意打扰杨析言的美梦,便叫厨房上了张新杰喜欢的菜色,并拜托他照看杨析言。
饭毕,陶汀溪特意回到包厢,拜托张新杰先带杨析言回家,钥匙就在杨析言的口袋里,把她扔到床上盖个被子就行。
张新杰虽然意外,却很快答应下来。
他收拾好自己,站在椅子边,垂头看了许久,才伸出手慢慢靠近杨析言。
动作很缓、极力克制发出过于频繁的声响,避免惊扰到眼前人。
可惜事与愿违,包厢门忽然被推开,外间的喧哗和吵闹蜂拥而至,顷刻灌满整个包间。
张新杰下意识俯身,双手捂住杨析言的耳朵,眉头紧锁,回过头眸色凌冽刺骨,如寒刃刺向门外,惊得误闯的男人不停道歉。
话才刚起,张新杰压低嗓音,唇瓣微张,吐出两字驱逐的话。
“出去!”
包厢门又很快闭合,张新杰理智回笼那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做过的举动,心脏悬空。
嘭嘭声加快,张新杰强行忽视,微微侧头用余光打量杨析言,发现她尚未醒来,狠狠松了口气。
如此大的举动都没吵醒杨析言,才让张新杰的动作大胆了些。
轻牵起杨析言的手,将她放到背上背起,绕过人群离开了酒楼。
很久以后,张新杰才知道那是杨析言为了赶这场生日宴,熬了24h值班、从H市乘红眼航班回到的X市。
杨析言几乎是30个小时未睡,紧绷的神情在回到家乡那刻,才彻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