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短促喑哑的一声“桃华”吞没在喉咙里。
——“只要你呼喊我的名字,我便会来到你的身边。”
这是桃华曾对她许下的诺言。
千手桃华猛地抬头。
她听见了。
千手扉间也听见了。
他捕捉到了那缕微弱到近乎错觉的悲鸣,他的视线如冰冷的箭矢,倏然射向高处的枝桠。
落难姬君猝不及防撞入那双冷酷红瞳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与瑟缩。
隔着泪雾与距离,她望过来的眼里,竟燃着纯净灼热的愤怒。
仿佛是那火焰烧干了她的怯懦,让她苍白的脸颊染上血气,紧抿的唇线倔强地绷直。
她不再看千手扉间,目光紧紧锁住千手桃华说:“桃华,到我的身边来。”
她知道她,他们能听见。
风穿过林间,扬起伽罗颊边碎发,这一刻,她不像需要被保护的落难者,反而像一位被触怒了逆鳞的姬君。
【你把千手桃华叫过来做什么?忍者不可以有私情,她对你私心太重,而你……底细不清。那糊涂的千手忍者没被直接提去审讯室先来上十鞭长长记性,都已是看在她往日功劳的份上。】
黑黑故意夸大了千手桃华可能会受的刑罚,刻意说得鲜血淋漓。
他想不管几鞭子恐怕都要吓到伽罗这个从不知忍者残忍本性的天女。
【忍者不可以有私情,但是可以被雇佣,对吧。】
可你很清醒,也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洞悉规则的漠然。
【我那件重工华服,你说过无人能复刻,价值千金。】
你歪了歪脑袋,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这个价钱,够雇佣千手扉间了吗?】
雇佣千手扉间?
黑黑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你转向这个思路,随即哼笑:【够了。】
【以那件衣服的工艺与材质,抵得上一个小国的年赋。】
他话锋一转,带着现实的冰冷:【但是典当要折价。】
【再好的东西,到了别人手里,便不再是无价,而是有价……且会被狠狠压价。】
【你能接受么?】
黑黑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冷冷发问。
这质问更像在掂量:为了一名女忍,值得你倾尽象征过往身份与安全的珍宝吗?
【是有点伤心啦……】
你的意识泛起一阵轻柔的涟漪,像在抚摸一件即将失去的旧物。
【但钱放在那里只是死物。我的衣服形制与这里迥异,恐怕要拆成零碎布片才能换钱……呜,更舍不得了。早知道,看见霞帔飘走时就该捞回来的。】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懊恼。
【上面的坠子挺值钱的。】你小声补充。
黑黑几乎要嗤笑出声:【配了拇指大的浑圆海珠的坠子,能不值钱么?】
不单单坠子上有海珠,两条绣着神鸟的霞帔上也钉了两排珍珠做点缀,不可谓不庄重。
他想起你发病时那不管不顾的模样——华服珍宝皆可弃,只求一头栽进那能淹没所有痛苦的深水里。
此刻的清醒算计,反倒让他觉得……更可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