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老板的往事悠悠
寒冬冬表现特别的积极,干起活来特别卖力,屋里屋外忙个不停。
他心里清楚,这里是他新生活的开始,要想在大城市里站稳脚跟,寻求发展,不仅做事要动作麻利,身手快捷,还要吃得起苦,经得住累。在外面可不像家里,在家里父母的话可以不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父母也拿他没办法。
但这里可不一样,要是干得不好的话,就会受人看不起,随时会被辞掉。
寒冬冬挽起衣袖,一会儿收起桌子上碗筷,飞快地送到后房的洗碗房,并把它们洗刷干净;一会儿拿起扫帚清除地上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会儿拿起小刀帮助削土豆皮……。
总之,别人喊他干啥他就干啥,别人没有叫他的时候,他就主动找事做。
直到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寒冬冬才感觉到已经疲惫不堪了,腰杆累得有些站不直,脸额上早已沁出细细汗珠。
餐厅老板笑眯眯地轻轻拍了两下寒冬冬的肩膀,没有说话,但从老板的眼神里,寒冬冬能感受到老板对他的工作是嘉奖的,满意的。
客人走完后,员工开始晚餐,十来个人围着一大张桌子吃酸菜猪蹄火锅。
经老板提议,饭桌上比平时多钞了几道菜,还开了几瓶啤酒,按照老板的说法,欢迎新同事,为寒冬冬接风。
寒冬冬虽然酒量不咱的,毕竟第一次同大伙喝酒,为了加深印象,频频端起酒杯敬酒。
可老板不胜酒力,几杯下肚,满面通红,刚开始还和大伙有说有笑,娱乐互动,很有亲和力,但渐渐地话多了起来,脸色沉闷严肃起来,说话语气也伤感起来,长叹一声:“哎呀,想当年,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真是苦啊,说不尽的苦啊,”
说着不顾老板娘的劝阻,端起酒杯,伸长脖子,“咕噜”一声,一口干掉一杯还溢着泡沫的啤酒。
肥肥低声对寒冬冬耳语道:“现在是老板表演时间。”
只见老板自饮自酌,自言自语,开始追忆他当年创业时的艰辛,如何受人瞧不起,如何的自强不息等等,说到动情处,还不忘端起酒杯独自一饮而尽。
寒冬冬发现,这个时候,大伙都不吭声,好像是在认真听老板说,实际上心不在焉,做个样子。
只有老板娘实在是听不下去,大声地怒斥他几句:“求求你,少唠叨几句好不好,每次几杯猫料下肚,你就说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大伙都不知听了多少遍了,叫人听到就烦。”
可老板不听劝阻,我行我素,似乎不把郁积在心中的话全都吐出来,心里就不痛快。
渐渐地,老板喝酒不再满杯地干,而是文雅起来,显得很有品味,喝起酒来还有一套独特的方法。
只见他轻轻打开酒瓶盖,将酒顺着斜着的酒杯边缘慢慢地倒入,然后端起满满的酒杯送至嘴边,微翘起双唇,轻轻地吹掉酒杯上的泡沫,然后举起酒杯,对照着灯光鉴赏起啤酒的色泽,然后再送至嘴边,轻轻喝上一小口,让酒从嘴里慢慢流入喉咙,再滑向胃里,然后微微张嘴,轻微的哈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非常享受喝酒的过程。
有时还要伸出舌头出来舔残留在嘴唇边的泡沫,似乎残留的泡沫也是宝,舍不得丢掉。喝完一杯酒后,开始讲他的故事,讲完故事,接着又喝,如此反复。
寒冬冬新来,未知内情,老板娘低声朝他抱怨道:“老板这个人啊,喝酒就是这样的烂德性,酒量不行还不听人劝,喝高了就爱在众人面前诉苦诉累。你想想,不苦不累那有他今天……。”
说着说着,老板娘好像触景生情,脸孔逐渐阴沉,眼神渐起泪花,同老板一样进入了状态,向寒冬冬诉说着他们夫妻当年在沿海打工时不堪回首的往事:“你可想象,当时我们俩人穷得身无分文,得到旁人施舍的一个面包,俩人还分着吃,而且还是一天的口粮,那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叫声真叫人至今难忘啊……。”
看着老板俩口子诉说得差不多了,肥肥轻微地咳嗽了下,向瘦瘦使了个眼色。
瘦瘦心知神会,很诡异地俯在老板耳边低声交谈了几句,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直乐得老板的大肚子起伏跳动,笑的边咳嗽边吐痰,端起酒杯吆喝大伙干杯,这才把老板从往事的回味中拉了现实,结束了他俩口子无休止的往事唠叨。
看得出来,老板两夫妻当年创业时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这些苦和累好像渗透进了他们的骨髓里,让他们刻骨铭心,永世难忘,就像心中的怨气一样,长期积压在心里,不泄心里就不舒畅,并且这样的怨气源源不断,绵绵不决,永无休止,大伙都不知听了多少遍了,都听烦了,但老板就是老板,得顾及他的脸面。
老板又喝了几杯,醉意渐浓,在老板娘的搀扶下上楼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