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残尸与逆行武士2
“在一楼和夏树愉快的交流之后,大贯会长带着我到了二楼阿赤的卧室。阿赤是个相当自负的家伙,见到我来,只是抬头看了一下,然后趴在桌上自顾自的在下象棋。‘这家伙,’会长笑道,‘总是喜欢一个人下棋,似乎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似的,呵呵……’我参观了一下阿赤屋中的各种藏书,发现阿赤的兴趣似乎十分广泛,除了各种推理书籍之外,还有许多令人感到冷僻的读物。看来阿赤是个力图将各种学问融合到推理小说中的炫学派成员了。
“接着是三楼的阿堂。他是个不善言辞、少言寡语的沉默者,不过对于我的到来是十分的欢迎,脸上洋溢着微笑。在阿堂的藏书中,种类最少的竟然就是推理小说,这不由令我吃惊。不过大贯会长之前就解释了,阿堂的长处和优点在文笔上面,倒是对于推理小说不是很感兴趣。跻身在这么个为推理诡计狂的协会之中,真不知道阿堂是如何融合进来的。不过,看来协会的其他六人的文笔都不如阿堂。阿堂和我打过招呼后,就埋首写起东西了。我问会长道:‘阿堂这是在写什么呢?’会长神秘的道:‘自然是我们协会会员所想出的最新诡计了,是个挑战岛田的诡计哦……’
“四楼是会长大贯的房间,比起阿赤和阿堂的房间,会长的房间似乎更明显的显出一股推理气息。书架上所堆放的全部都是推理书籍,无论是推理小说还是研究推理的著作,绝大多数都是绝版的书籍,令我垂涎三尺。而在墙壁上也贴了许多著名推理作家的巨幅画像,据大贯说这是他自己的绘画作品,真是多才多艺。在写字台前,有如夏树那般,大贯也在自个儿整理关于诡计方面的讲义,他的主题则是童谣杀人。我笑道:‘你堆放了这么多关于推理的东西,显得你的房间格外的小。’会长解释道:‘这不是你视觉上的误差,实际上,阿索德塔的每一层,越往上就越小。不过单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因为差别不大,也就小个一米左右吧。这显然是为了维持塔的倾斜构造,使其不易崩塌。’我点了点头,道:‘为了造这个塔,可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呢!’大贯点头:‘是的,各个会员都出了不少力气。呵呵,石冈先生,我似乎忘记跟你说了,一旦入了我们的协会,可是要交年费的哦!’‘年费?’‘是的,为了组织大型的活动,还有各种事项,到了必要的时候,会员必须提供经费。当然,这个得视活动本身而定,所以要交多少钱是不固定的。呵呵,每个会员的支出我都记在账上,一有疑问,可以随时调查。自协会组建以来,会员们从没有为了这件事情而争吵过。实际上,为了要完成这座高塔,每个会员都是踊跃投钱。在他们看来,把钱财花在他们不感兴趣的事业上才是浪费!’我笑着点点头道:‘是啊,能造这么一座奇妙的塔,花了多少钱都无所谓的。呵呵,一般的凡夫俗子又怎么能理解我们呢?’
“之前已经说过,阿索德塔是向着北方倾斜五度的仿照流冰馆斜度的建筑,因为斜度不是很大,所以在房间中尚不能明显的感觉出来。但是到了楼梯上面,这种感觉就比较明显了,因为重心一直向着左侧偏,所以我得扶着点才能保持平衡。而且踩在楼梯上之后,一直听到楼梯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大贯解释道:‘由于楼梯也是向着北方倾斜,所以大家走上楼梯的时候总是靠着北边走,走得时间长了,楼梯因为受力不均,所以便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呵呵,也算是和塔外的夜鸣石交相呼应吧!’大贯会长又带领我来到了五楼阿浮的房间,阿浮的主要研究对象是日本战后的推理小说,所以书架上有很大一部分的社会派作品。阿浮笑称道:‘这些作品也仅供研究之用,并不能激起我的兴趣。’阿浮看来是一位研究狂,我们来到之后,他只是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玩笑话,然后继续俯首在案,边看书边做记录。
“接着是位于阿索德塔头部的老会员系井先生。他主攻的方向则和阿浮相反,是战前的推理小说,所以他对于小栗虫太郎、梦野久作、甲贺三郎、大阪圭吉、江户川乱步这些名家都是十分熟悉。系井似乎十分怕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边在写一篇叫作《梦野久作之心灵诡计和小栗虫太郎之物理诡计的比较和发明》的论文,看似十分深奥难解。我拿起看了几眼,就干脆放弃了。
“在参观完了阿索德塔的六层主体之后,我问道:‘怎么没有看见久保的房间?’‘刚才我也说了,久保是最后才入会的。他入会的时候,阿索德塔已经建造得差不多了,所以久保的寝室被暂时安排在观星台上面。观星台有两座天文望远镜,所以被隔成了两个房间。石冈先生,恐怕你是不会错过今夜的天文奇观的吧?所以我们安排你和久保住在一起,可以相互讨论,也算是很热闹的吧!’我道谢了一声,接着大贯会长亲自送我上了塔的最顶部。
“阿索德塔内由六楼通往观星台的楼梯是与众不同的,会长解释道:‘由于阿索德塔是一个类似于多层蛋糕似的建筑,所以到了最上面一层的时候,忽然发现假若是笔直的楼梯通往顶层的话,就显得楼梯过于陡峭了。因为每层的高度是一样的,但是能容纳楼梯的长度却逐渐减小了。所以最上面的楼梯被造成了折线形。’走上这段折线楼梯之后,便来到了观星台。由于楼梯的原因,所以卫生间被安排在了楼梯的北侧。大贯边敲门边叫道:‘久保,石冈来了。’不一会儿,大门便开了,从内弹出了久保那活跃而年轻的脸庞:‘啊,是石冈先生,请进吧。’大贯道:‘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屋休息了。久保,好好招待石冈先生。’我问道:‘你不留下来看九星联珠吗?’大贯答道:‘观星台一共只有两架天文望远镜。而且,要看的话,下次也有机会。’大贯说完,笑着下楼了,传来一阵阵吱吱嘎嘎的刺耳的声音。久保把门关上之后,这种楼梯发出的难听声音依然可以清晰的听到。
“久保很热情的介绍观星台的情况:‘观星台因为有两座天文望远镜,一座是主镜,一座是辅镜,所以被分成了两个房间。北面摆设的是辅镜,而我们所处的房间则是主镜房间。’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一座约有一个人这么大的天文望远镜就从天花板上垂直下来。我指了指它道:‘这就是主镜吧?’‘是的,我们会员主要用的就是主镜。呵呵,不过这次因为石冈先生是客人,最近加入了协会,所以主镜就交给石冈先生用了。而我用的是位于隔壁房间的辅镜。要不要到我房间看看?’久保带着我来到了他的房间,这是一间稍显狭小的房间,也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看来是临时搬来的。而天花板上安装的面向北侧的望远镜是这里唯一和外界联通的渠道。‘那么现在我们就用望远镜观察天象吧?我觉得九大行星已经十分接近于联珠的奇观了!’在久保这令人愉快的提议下,我略显生疏的摆弄起了望远镜。久保见我技艺生疏,过来指教了一番,直到我完全弄懂了之后,久保又道:‘这样站着看,不如躺下来看舒服。这样吧,石冈,你把床搬到门口,我们可以隔着房间的门躺在**。还可以互相交流,因为房间根本没有什么隔音效果。我听从了久保的建议,将我的床推到了门边。我道:‘要关上门吗?’‘锁了吧,万一我睡着的话……我的鼾声可是很大的哦……’久保笑道。我接着关上门,并从内侧锁上了,接着用床抵住门。我敲了敲门,道:‘久保,听得见我的声音吗?’隔壁传来久保的笑声:‘没问题的,我们隔着门躺着,这样既舒服又可以随时交流自己所看见的奇观。’我便舒舒服服的在**躺下,将天文望远镜调节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石冈停下了叙述,再次画出了一张现场简图。
【请见图十二】
“这样看来的话,久保的所有提议似乎是为了替他作不可能犯罪之证明似的……”石冈指着图道,“因为有两架望远镜,所以观星台被隔成了两个房间,我住在南侧,久保住在北侧。而北侧的房子是没有窗户的。两个房间是靠中间一扇门联通的。而似乎由于我的房间是主观星台,所以我房间的左右两扇大门都是由我从内部锁上的。而且我的房间也是没有窗户的。看明白了吗?”
御手洗笑道:“这么看来,一旦你睡着了,久保想出来的话必然要先喊响你,然后让你把床搬开咯?”
“就是这样!”石冈继续叙述道,“我绝对敢肯定那夜的晚餐中被不知是谁放入了安眠药物!我在看了一会儿的星相之后,就眼皮沉重,失去意识了。而那个时候大约仅仅是十点半吧。平常这个时候,我尚在精神活跃之中,不可能这么早就睡着的。何况面前有百年难遇的九星联珠奇观,我怎么可能这么不济呢?所以我绝对能肯定,晚餐中被下了药。”
“可是,久保睡着了吗?”
“我不知道。不过从事后可以推测,久保必定也被人下了安眠药吧。”
“哦?真是有趣的情况。这种刻意的下药,的确是犯罪的先兆。”
“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听到一种怪声,尖锐得仿似女人啜泣的声音,啊……我忽然想到,那岂非是会长所描述的夜鸣石发出的声音?可是,既像女人哭泣,又有点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刺耳声音。我大约就是被这种声音给唤醒了,我揉了揉双眼,接着看到眼前是宇宙景象。原来我还未将望远镜移开,就已经睡着了。我爬起来,敲了敲门,问道:‘久保先生,怎么回事?’可是久保并未回答。我边用力敲门边大声问道:‘久保!久保!这声音是什么?我们似乎被人下了安眠药?’我敲了好一会,久保屋内才传来回应:‘啊,是怎么回事呢?刚才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什么声音呀?’我便道:‘好像是夜鸣石吧。’‘夜鸣石?’正说间,那个怪声又发出来了,又仿似鹰隼在尖叫的声音,又仿似毒蛇吐信的声音,总之令人感觉很难受。久保道:‘是的,每次都是这样的声音……石冈先生,你能开开门吗?’我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然后移开我的床,把门打开了。
“久保也是一脸的迷茫,道:‘怎么忽然就睡过去了呢?’‘好像是被人下了安眠药!’我惊恐的道。久保似乎被吓了一大跳:‘安眠药?这么说……’‘怎么说?’‘似乎每次夜鸣石鸣叫的时候,这座塔内就会发生什么怪事。比如书架莫名其妙的倒下、沉睡的人在楼梯上被发现,或者是有东西不见了之类的怪事。难道这安眠药也是夜鸣石在作祟吗?’我道:‘真的有这种怪事?不会是某人刻意干下的吧?’‘目前还不知道,总之,先出去看看吧。都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我们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久保打开了走廊各处的电灯,可是在观星台内似乎并未发生什么怪事。久保道:‘假若安眠药是下在晚餐中的话,那么岂非我们每个人都……’‘总之,下楼看看吧。’我提议道。久保点头,接着我们走下了不停发出咯吱声音的楼梯,我现在才明白会长的话。楼梯发出的损坏的声音正和夜鸣石的怪声彼此唱和呢!
“我们来到了六楼,久保打开走廊的灯,依然看不见有什么奇怪之处。这时我突然发现走廊西侧的一面窗户外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光线。我道:‘好像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到了一股黄色的光芒。’久保神色严峻的走了过去,打开窗,往下一看,忽然跳了起来:‘石冈,不得了了。阿索德塔着火了……’我探出头去,也看见了在塔的底层忽然冒出了一股火焰。刚才的黄色光芒就是这股火焰映照上来的。不过火势看来并不算大,似乎是刚刚才燃烧起来的。看来我们清醒的时间正好,再晚一点醒来,很有可能葬身火海了!
“久保急急忙忙的跑到系井卧室的大门前,一阵猛敲,边叫道:‘系井先生!系井先生!着火了,塔着火了,快出来!’久保边敲边喊,可是系井似乎睡得很沉,并没有发出任何回应。‘怎么办?’久保似乎毫无办法了。我道:‘我们合力把门撞开吧,门应该是从内上锁了。’我也试着推了推门,可是纹丝不动,很显然,门已经锁上了。我道:‘系井先生可能也因为安眠药而睡着了,要是不叫醒他,恐怕大火烧上来,就很难出去了!’久保点点头,然后和我一起努力的试图将门撞开。那年代的门都是木制结构,凭我和久保的体重应该很轻易就撞开了的,可是我们撞了几十下之后,虽然明显的听到门锁被撞坏的声音,但是门却仅仅是被撞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