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情急之下脱口叫她阿星,她认出他了吗?
一定是的。
一定是的!
“我。。。。。。”景晏眼中狂喜涌上潮热,却不想纪沉星一把扯下他的面罩。
“好了,韩六,虽然我们现在是有过命交情的人,但麻烦你抽空解释一下,我今天盛情做东邀你们夫妇天香楼一聚,你为什么违命,迟迟不赴约?”
“救我时为什么要蒙着脸,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还有,为什么我送给大碗的荷包会在你身上?你可知那原是我的私物,你贴身偷偷佩戴,是何居心?”
纪沉星还想问他是不是胆大包天犯上叫了她的名字。
只不过那时她满心都是被追杀的恐惧,人又悬在半空,耳畔全是惊悸的血流嗡鸣声,她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因此只学着延熙帝训斥她的口吻,劈头盖脸问了三问。
面前男人的表情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唇角僵硬的弧度,像在笑,又像在哭。
琥珀色的眼,上一刻还涌动着炽烈的疯狂,转瞬如同掉进万丈冰窟,坍塌冻结。
全然一副傻眼的样子。
“怎么,你哑巴了,回答不上来吗?”纪沉星当他被她逼问的气势吓倒了,莞尔勾唇,掏出袖里的玩意。
“唔。其实这些问题,你答不上来也没有关系。不管你有什么隐情苦衷,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报答你还来不及呢。”
系着红绳的荷包自她掌心滑落,嫩白的指勾着红绳,在男人眼前轻轻晃荡。
“至于这个荷包,我更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我不追究,陛下就不会追究,你非但不会掉脑袋,甚至还能青云直上。”
一番话,又拐弯抹角,又恩威并施。
景晏想起纪沉星近来待他言语举止别有不同,再联系她此刻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抿唇问,“娘娘想要我做什么?”
纪沉星眨巴眼睛,“什么娘娘,以后私下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不必拘泥这些称谓。”
之前由于心里没底,纪沉星虽然很唾弃自己没节操“勾搭”有妇之夫,不过一想到要找那谁韩总,还是忍住恶心放下了道德。
现在么。。。。。。
纪沉星清了清嗓子,现在虽说把柄在握,可要命人尽心卖力办事,一味威胁估计走不长远,她还是得豁出去什么,继续吊着这货。
“咳咳韩六。”
“刚才我们并肩退敌,配合得那般默契,实属投缘。我想认你为义兄,你意下如何?”
景晏:“。。。。。。”
“以后我们兄妹相称,你为我鞍前马后,我为你铺路搭桥,你可愿与我结手足之盟?”
纪沉星心道:这塑料兄妹情,可比你那要死的单相思省命、回报率高。认吧认吧赶紧认吧,错过这村就没她这白捡来的好妹子了。
景晏:“。。。。。。”
他忽然觉得眼前人根本不是随时消散的薄雾,而是一团迷雾。
而他本该理直气壮喊出他们是盟定三生的人,怎能结为兄妹。
可薄唇微启,又紧紧抿成一条线。
目光飞快扫过纪沉星含着笑的脸。
四年岁月深壑,她的身上有太多他缺席的过往,眉宇间更不知何时凝满了他说不清的变化。
无端让他畏缩靠近雾中人的变化。
景晏拧眉平复心中波澜,抬手取下悬在眼前的荷包,低哑开口:“娘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我定肝脑涂地,不负娘娘所托。”
“至于义兄之名,韩六福薄,实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