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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经年他乡遇旧亲(第1页)

这话一出,她身后的金粟心口一跳,忙与业华对视一眼,却见业华皱着眉,满脸难色冲她轻轻摇头。金粟这才意会,江夫人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想来便是为着此事,合着自己正正好跳进了她亲设下的局里。

金粟便有些埋怨起来,府里头向来和气,素日里老夫人也不常管外头的事,今日下着大雨,珞姑娘偏跑去陪老夫人下棋,老夫人倒一个劲儿赞她有心,不一会子慧心过来,道是路过夫人那头听着有些动静,老夫人便叫她过来瞧瞧。当她看不出来,慧心分明是与珞姑娘商量好了,一个来拿人,一个来传信,把老夫人当救兵使呢!那么大的雨声,偏她慧心耳力好得很!她金粟一个老夫人跟前的丫头,不论去哪里,人人都愿给她三份薄面,可今日她们伯母侄女不知为何要斗法,珞姑娘好端端诓了她来帮偏架,一时间架到这里,不想管也得管了!

里间江羡仪听外头语气有几分轻狂,心下描摹了一番柏家关系,不想外表金玉,里头倒也有些龌龊,又怕帷幔后头是自己姑母,便咬牙谨慎道:“既答银两之恩,自然也答东家相助之重。”

江夫人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单刀直入:“小子,事关家风,我也不得不来问你这一遭。我听着外头常有些闲言碎语,说你与我们家姑娘往来甚密,可有此事?你们到底是为着那几本书,还是另有缘故?你心里头知不知道轻重?”

这一连串追问一出,江羡仪心里一惊,倒静了下来,霎时反应过来所谓谈生意只是幌子,今日这遭恐怕只为此事而起。只是他何曾有过这样行径?不过与柏越见过几回,倒也称不上频繁,细细思索,柏越自然也从未流露过旁的意思,怎么到这夫人口中反而如此不堪?何况他早已得知柏越已有婚事,又怎会暗生情愫?他斟酌一番,仔细答道:“夫人这话没有来由,我与东家清清白白,见了几回也皆是为着宅子和生意上头的事情。”

江夫人见他不认,便道:“我们家姑娘已有婚约,此事你是否知道?”

“……略有耳闻。”

江夫人方要张口,却听风势劲号,刮得窗棂门框啪啪作响,外间忽骚动起来,清秋一声惊呼:“雨打进来了!”

江夫人回头望去,果然大雨倾盆,叫风吹得悬泉瀑布一般斜斜打到檐下,那房檐顿时毫无遮挡,外间站着的几人都叫淋湿不少。她皱了皱眉,示意业华到外头安置她们,自己又回过头来,那风仍未停歇,呼啸着卷了进来,江夫人和金粟都被风卷得衣袖猎猎。金粟正要迎着风往前关门,这一霎时那风却狡猾钻来,陡然将那帷幔“唰”地掀起一角,卷得朝里肆意扬起。屋内三人都不曾反应过来,江夫人眼神轻扫,不慎往里头瞧了一眼,这一眼却非同凡响,她立时愣住,心神仿佛被震慑,整个人猛然颤抖起来。

江羡仪不曾想竟叫风惹了麻烦,电光火石间自然也一眼认出了这位夫人,他霎时哑然,提袖遮挡已然避之不及,遂垂下头去,匆匆不知如何应对。

金粟方阖上门,帷幔已经垂了下去,屋内谁也不曾言语,唯余那风声雨声势头正盛,当真是“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

金粟到底希望早早息事宁人,遂转身劝道:“夫人,雨越发大了,不如叫这店家早些回去。横竖不是什么急事,改日再问询生意也是一样的。”

她尚想着糊弄掉江夫人言语中暧昧之意,哪料江夫人却久久未出声。她抬头正欲催促,却见江夫人满面泪痕,呆呆盯着那帷幔,颤巍巍抬起手,指尖离那帷幔几寸远,却并无旁的动作。金粟也随之瞧一眼帷幔,上下左右端详一番,也并无特别之处,她心中不明就里,倒讶然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江夫人哪里理会她,垂下手来,半晌才缓缓道:“好孩子,你掀开帷幔,叫我仔细看看。”

她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哽咽,金粟浑然不知,愣了一瞬,正要上前掀帷幔,却见里头探出一只手来,拿手慢慢挡开帷幔,她才察觉江夫人并非对她讲话,只好后退一步原立在她身后。帷幔徐徐掀开,那店家立在后头,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衣服叫略略打湿了几分,却不减风仪华质,金粟倒是一怔——不曾想这小小书肆店家竟容色非凡。倒也说得过去,否则江夫人怎么偏疑心他与姑娘?

江夫人盯着那张脸,失语良久,嘴角撇了几次,眉头紧皱,一只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半晌忽捂着脸痛哭出声。一阵放下臂膀,又憋着泪水仔细瞧那店家几眼,哭着便往前扑到他跟前,半点姿态不顾,扶着他的肩膀哭嚎起来。金粟一惊,自觉尴尬,不知要进要退,却见那店家也微微红了眼眶,他仰面阖上眼皮,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握拳的手慢慢抬起,轻轻拍了怕江夫人的背,又缓缓垂下。

江夫人哭得快要闭过气去,江羡仪声音极轻,几乎与风雨声混为一谈,他道:“江夫人……近来可好?”

江夫人听到一声“夫人”,心中一恸,愈发泪如雨下,哭了半日,方颤抖着站直身子,她极为不舍地瞧着江羡仪,哪管身旁还有一个金粟,小声道:“羡仪……你叫姑母好好瞧瞧。”

江羡仪闻言无奈一笑,江夫人一边流泪一边笑着拿手比划,道:“那回姑母见你时,你还未有这般高,如今也是翩翩公子了,瞧着比你棋哥哥还高些。”

金粟立在一旁,只恨不能堵上耳朵,此时听着只言片语她也明白过来,这位店家哪是个普通商人,分明是钱塘江家的公子,刚刚听着,似乎是那个名羡仪的吧?思及江家,她心中也未免唏嘘,瞧着两人皆是泪眼婆娑,暗道当真如同戏里头唱的一般:“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金粟感慨一回,也不搭话,自个儿行了一礼,便独自离了花厅。

里头姑侄两个见此时四下无人,哪还管得了柏越,心中自有千言万语。谈及家事,江夫人便忍不住又痛哭一场,被江羡仪软语宽慰一番,方抹去泪水。她细细问询了家人去处,自然免不了数声叹息,待听闻家中嫂嫂与侄女如今尚容身一川渌中,本欲斥责侄子不来投奔之过,转念一想,却也明白他们母子三人的难处,她那嫂嫂自小家教严谨,最是自矜不过,凡事断不敢叫旁人费心,又兼侄子侄女也是秉性纯良之辈,三人多半也为她着想,生怕她在府里头难做,索性一刀两断,叫她舍了已经脏污的娘家,好好在柏府里头过日子,可她江令霜又岂是背恩忘本之人?她本以为此生与江家人无缘再会,不曾想还有见到侄儿的时日,自然拼了命也要为他们寻一隅栖身之地。

江夫人说话间便要将他们接到府里头来,即刻欲命人前去张罗,却叫江羡仪匆匆拦了下来。他低声道:“我心中知道姑母好意,只是家里头……到底并非光彩之事,何必再来与贵府添些麻烦。”

这话说得戳中江夫人的心窝,想起柏越那糟心的姑娘,便连带着对柏府也心有芥蒂,她恨声道:“亲戚上门也能算作麻烦?难道他们柏家人只许锦上添花,便不做雪中送炭的事情吗?你好时锣鼓喧天、笑脸相迎,不好时便六亲不认、扫地出门,还说是诗礼人家,便是市井上大字不识一个的屠户都多得是良心呢!”

江羡仪听江夫人话中似对柏府有些怨怼,心中隐隐猜测到几分,垂下头去,轻声道:“我心中明白姑母好意,今日能有重逢已是上天眷顾,待回去我便告知母亲与小妹,知道姑母在府里平安无虞,我们也能放下心来。只是……”话未说完,他已俯身跪下,江夫人慌得忙去捞他,他却执意不起,正色道:“我们也有自知之明,既已在京中有了糊口的营生,何必再到府中添乱?一来大老爷二老爷官名清贵,二来府中还有公子小姐,名声要紧,绝不能被我们耽搁。”

江夫人不听则已,听了愈发怜惜,江羡仪字字恳切,本无半分顾影自怜,江夫人却只能听见其中自辱之意,心下百般不是滋味,恨不能立时将他保护在羽翼之下,说什么都要接他入府。江羡仪见姑母执拗,便笑道:“再者我们虽落魄了,心中尚想着维持几分体面,如今若如丧家之犬般进了柏府,到底不大好受,还望姑母体恤。”

江夫人看着侄儿,心中无限怅惘,自然知道他们母子三人昔日里也颇有几分清高,细细一想,若强迫他们入府反倒惹了埋怨,遂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泣声道:“你若不愿到府里来,姑母手里还有不少田庄房舍,随你们喜欢哪一个,只管挑去住着。若都喜欢,大不了全部住进去,每处都玩上几年,日后我去拜访也好寻门头。”

江羡仪笑道:“姑母这些房舍留着吧,我们只有三人,如今尚有寄身之处,哪里需要姑母这满京城的地方?”

江夫人便又想起一川渌来,想到侄儿如今尚在柏越的宅子里住着,心中愈加恼怒——原来倒也不是如她所想的风月之情,竟是柏越一番洋洋得意的卖弄手腕!可怜江羡仪浑然不知,那柏越时时跑去一川渌,平白赚来他的一番感恩,哪知道这和善东家实则是告状的仇人!当真好大的脸面!把恩威并施那一套用在他们江家人身上,哄得江羡仪还要把仇人当成菩萨!一个边地来的野丫头,一面疯疯癫癫搅动风云,一面胆敢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实在可恶至极。

江夫人勃然大怒,恨不能立时与江羡仪明言柏越的行径,话到嘴边,却恍然醒神,又生生咽了下去。她到底冷静了些,心中顾忌着不能叫江羡仪为此埋怨柏家,连带着她这个姑母也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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