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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其实我也怕（第4页）

如今他懂了。

斩，不是杀。

是断伪存真，是削繁就简，是去尽浮华之后，那一抹不容玷污的锋。

他睁开眼。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线银光，自瞳仁深处笔直刺出，撕裂浓雾，直贯天穹。

雾散。

断魂岭全貌显露。

九盏血灯依旧悬空，可灯焰之中，已无血丝游走，取而代之的，是九道纤细剑影，随焰摇曳，清越铮鸣。

牧天站起身。

青衫鼓荡。

他抬手，轻轻一招。

嗡——

三百里外，云雾沼泽中，那朵墨莲无声凋零，玉珏腾空而起，破开瘴气，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山河，落入他掌心。

玉珏入手温润，表面血纹褪尽，显出原本色泽——通体玄黑，触之如冰，却隐隐搏动，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

他低头看去。

玉珏背面，浮现出新的铭文：

【剑主归位，诏令即出】。

牧天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真正释然的笑。

他终于明白，为何老师当年拒受大秦皇室供奉，宁居苍山陋室；为何枕俊被废修为后，仍能在南郡暗中织网十年；为何项三通身为镇南将军，却对朝堂诸公毫无敬畏……

因为他们都等这一天。

等一柄剑，自己认主。

而不是被人册封。

他收起玉珏，指尖剑气悄然敛入掌心。

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崖石无声崩解，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而他身形，已消失于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断魂岭山脚。

山道蜿蜒，雾气渐浓。

前方，一袭灰袍缓步而来。

袍角沾泥，肩头落着几片枯叶，手里提着一只粗陶酒壶，酒香混着草药气息，在雾中弥漫开来。

是罗有位。

苍山剑宗执法长老，也是牧天入门时的引路人。

他远远便停步，望着牧天，不说话，只将酒壶递来。

牧天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酒烈，灼喉，却带着一股奇异甘甜，入腹后化作暖流，直冲百会。

“驱寒。”罗有位道，“山下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