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暗桩与接应
三日后,夜。
月晦星沉,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黑暗。
灵农峰东南七十里外的那座废弃矿洞,此刻静得如同一座坟墓。洞口被几丛枯死的灌木半掩著,偶尔有夜风吹过,带起沙沙的响动,隨即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矿洞深处,宋缺盘膝而坐,面色阴沉。
三日的疗伤,他右臂上那道被星辉灼伤的伤口总算收敛了几分,不再持续溃烂,但那缕银青色的气息仍顽固地盘踞在伤口深处,如同附骨之蛆,驱之不散。每当他运功逼退一分,它便悄无声息地捲土重来。
“该死的青云宗……该死的灵植……”他咬牙切齿地咒骂著,却又无可奈何。
这伤,寻常丹药无效,需寻得精通净化之力的高阶修士才能根治。可他不敢回碧波阁——任务失败,还暴露了身份,回去少不了一顿责罚,甚至可能被当作弃子。
唯有指望今晚的接应。
那人说,老地方。
那是他入碧波阁之前,与某个“故人”约定的一处隱秘据点。那人在他落魄时给了他第一份情报,在他走投无路时给了他一枚碧波阁的入门令牌,在他每一次濒临绝境时,总会適时出现,带来他急需的东西。
可那人从未透露过身份,每次见面都笼罩在一层模糊的灵光之中,连声音都经过掩饰。
宋缺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那人有求於他,或者说,有求於他身上的某样东西。
至於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此刻,他只能等。
---
矿洞外,三里处的山坳阴影中,两道身影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铁战趴在一块巨石后,屏息凝神,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他身旁,幽影彻底融入了黑暗,若非偶尔目光扫过时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轮廓起伏,根本察觉不到那里有人。
“还没动静。”铁战用唇语无声地说。
幽影微微点头,目光始终锁定矿洞方向。
在他们周围,那十几枚风感预警草籽早已扎根发芽,细密的根系在地下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任何踏入三里范围內的生灵,都逃不过它们的感知。
这是第三夜了。
前两夜,宋缺一直待在矿洞深处,除了偶尔运功疗伤,没有任何动静。但今夜,追踪珠显示他体內的灵力活跃度明显上升——要么是在准备拼死一搏,要么,就是在等人。
铁战希望是后者。
守了三天,等的就是那条“送信的鱼”。
---
子时三刻。
矿洞內,宋缺突然睁开眼。
洞口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夜风拂过的声响。但这不是风——是某种活物移动时带起的气流扰动。
有人来了。
他霍然起身,右手扣住腰间那枚幽蓝色的法珠,隨时准备激发。
“是我。”
一道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紧接著,一道身影缓步走入矿洞。
那人身材中等,穿著一袭毫无標识的灰袍,脸上笼罩著一层模糊的灵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气息,让宋缺瞬间確认——就是那个人。
“你来了。”宋缺的声音有些发乾。
“你受伤了。”那人的目光落在宋缺右臂上,那道隱隱透过衣袍透出的银青色气息,让他微微一顿,“星辉净化之力……你碰了什么东西?”
宋缺咬牙:“青云宗,灵农峰。那株灵植有古怪,我还没靠近就被它的防御禁制灼伤。”
“灵植?”那人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兴趣,“什么样的灵植?”
“银蓝色叶片,会发光,叶尖有凝珠。我的人在遗蹟里见过,但没来得及细看。”宋缺道,“青云宗那个姓林的长老把它带回去了,还有那个机关师——天工宗的传承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