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几个顽童的话,当即就扑将过去,和几个孩子缠斗在一处。
“都给老夫住手!混头泼皮,妄生事端。要是再打,老夫就给你们统统送去官府衙门!”
巷子里,忽然从茶馆的偏窗户里探出一个老头的脑袋,对着一众顽童又喝又哄,声音虽是沙哑,但气出丹田,绝对是个嘴上功夫了得的人物。
几个顽童听了官府衙门,那是拿人问罪的地方,当然心中胆怯,忙不急的丢下陈鬼脸,哄散而去。
这老头,便是漱玉茶楼的说书人卢老爷子,行里人称卢大书。
只因此人早年间,混迹津门勾栏瓦舍,凭着一肚子腹稿,可谓开板就唱,张口就讲。而且说的都是些旁人学不得的大书大传,故而才有了卢大书的绰号。
只要卢大书扇子一展,醒木一拍。在津门道里,那可谓是万人空巷;勾栏瓦舍,那也是一座难求。
就连同行中人也对卢老爷子无不敬佩,更有赞曰:“胸中藏着百千甲,绣口一吐十万兵。”
可好景不长,世事难料。随着清廷覆灭,外族入侵。津门凭着水旱码头,交通便利。一时之间竟被列强割据划分,冒出了无数洋人港、租借地。
还有一些外族蛮邦的领头参事,凭着手中特权,大行其道,不所不用其极。
甚至听闻津门卢大书的名号,非要请他去说书讲古,品品中州的古往今来。
卢大书当然一一愤然回绝,坚决不与外族为伍。
《红楼梦》判词有言道:“太高人欲妒,过洁世同嫌。”
卢大书也因此遭人暗中算计,竟趁其不备,在其常饮的茶碗之中,下了一服“哑巴药”。
幸好卢大书只抿了一口,就察觉味道不对,当即知道自己触了蛮夷的霉头,这才签派宵小之辈下毒陷害。
于是连忙收拾行李细软,逃出津门,来到了齐鲁之地——迎圣城。
可“哑巴药”的毒性已入喉咙,就算没把嗓子毒哑,也落得个声线变调,犹如公鸭。
刚入迎圣城的卢大书虽是悲愤填膺,可一介说书讲古之人,又怎能改变动**时局。
只能在城中找了个偏僻地界,用全部家当开了一家漱玉茶楼,聊以谋生。
至于为何不叫别个名号,而叫漱玉茶楼?
只因北宋女词人李清照,著有一词集,名曰《漱玉》。
她之一生,也是因靖康之变,时局动**,一路由北向南,只为求得安身立命。此番境地,就如卢大书无异。
故而名曰漱玉茶楼,实则暗怀己伤。
卢大书平日里在茶楼开书讲古,赚些小钱糊口谋生,可沙哑嗓音却远不如当年。
这日无事,偶听茶楼外,弄堂中,几个顽童先是骂了一些“阎王刺配”“娘胎癞子”的难听话,又和一鬼脸小儿纠缠一处。
虽说鬼脸小儿极力反抗,可终究势单力薄。
卢大书这才打开窗棂,一声怒喝,驱离顽童。
卢大书见这小儿也是可怜,特别是眼神涣散,已然无光。
于是心有不舍,对其说道:
“近日老夫要开讲一部大书,名曰《绿林水浒》。”
“你可在茶楼栏杆之外听老夫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