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容心中失笑,往日在燕国公府的女学之中,她和贺清宛说话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
邱沐云一边说着,目光还状似不经意地往贺清宛那边瞟了一眼。
贺清宛连忙笑着应道:“正是如此。多日不见。不知姐姐近日可好?”
姐姐?!
陆清容顿时感觉全身上下都跟着这声“姐姐”抖了一下。
此时她也不再顾及吴夫人在场而给她们留什么面子:“这声姐姐可不敢当!虽然我在年纪上的确虚长贺小姐一些,可也不是但凡年纪比你大就能喊姐姐的!”
陆清容语气很是坚定,但面上的笑容依旧不减。
而贺清宛却被她说得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劈头盖脸地反驳了自己的称呼,此时难免有些无措,转头向邱沐云看去。
她今日如此称呼陆清容,完全是贺楷和邱沐云授意的。
从打陆清容和靖远侯府定了亲,贺楷和邱沐云就想尽各种办法试图缓和与陆清容的关系。先是贺楷屡屡登门陆府遭拒,后来去尹府也同样吃了闭门羹,而靖远侯府他尚还不敢贸然前来。几个月过去可以说毫无进展。
好不容易现在赶上了靖远侯寿辰设宴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尤其尹屏茹又不能再时刻跟在陆清容身旁。这让邱沐云和贺清宛去示好也能更容易些。
却不想陆清容一上来就如此不给情面。
贺清宛此时见母亲脸上的笑容也是突然一僵,却很快恢复镇定地回望着她,似乎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
“这……是父亲让我如此喊的。”贺清宛如实解释道,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旁边的吴夫人闻言,嘴角竟微微露出了一丝浅笑。
这倒也在陆清容的意料之中,但她却不打算就此作罢:“原来不是贺小姐自己的意思!我刚才还以为是贺小姐搞不清楚状况,原来这搞不清状况的另有其人。那就劳烦贺小姐把我刚才的话转告给令尊了,这‘姐姐’可不是随便喊得的!”
贺清宛顿时呆愣在原地。
在她的印象之中,陆清容一直是个低调少言之人。往日在女学之中从未与人产生过争论,即使遇到不甚赞同的情况也都只是微微一笑便罢。从未如此刻这般与人针锋相对,更何况还是把矛头直接指向了贺楷。
邱沐云此时倒是比贺清宛要淡定了不少。
她对陆清容的逆反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虽然当年她才是个周岁孩童,但毕竟这十几年一直跟着尹屏茹,想来定是受了她娘亲不小的影响,一时半刻让她与贺家的人亲近的确不大可能。
但她却并没放弃,想着今日不过是先把贺家的态度表现出来,来日方长,不怕她不会回心转意。贺楷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生父亲……邱沐云心中暗道。
“夫人。”邱沐云这是在喊吴夫人了,“今日来侯府赴宴,一来是为侯爷的寿辰庆贺,二来也是想邀请您和世子夫人到寒舍做客的!”
“哦?不知贵府有何喜事?”吴夫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喜事倒是谈不上。”邱沐云缓缓说道:“是我们老爷的父亲和兄长就要从山东来到京城,想来家父也有多年未曾踏足京城,故而这次我们家老爷打算为此办一场堂会,好好热闹热闹。若是夫人能屈尊赏光,自当是我们贺家的荣幸!”
贺致远和贺棣也要来京城了?
陆清容心中纳闷,吴夫人和贺家可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这邱沐云怎么连她们也请上了?难道又是在打自己的主意不成?
而此时吴夫人居然笑着应道:“这个热闹当然要凑上一凑!到时候你们什么时候办堂会,自当送了帖子过来便是!”
“那就一言为定了!”邱沐云连忙眉开眼笑地跟着说道:“到时候一定第一个给您发帖子!”
陆清容却是不由皱起了眉头。
自从跟随尹屏茹搬离了贺府,这十数年来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贺家的人,更何况和离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她和贺家早已没了半分关系。
陆清容可不想再跟他们扯上什么联系,此时心中琢磨着,到时候定要找个理由辞掉才是……
而邱沐云得了吴夫人的肯定,也不再纠缠陆清容,顾自带着贺清宛入席,坐在了成阳公主身边。
陆清容便也不再理会她们,在门前迎接着刚刚到来的燕国公夫人。
唐玥并未随同前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与二皇子的大婚在即,她此刻最重要的就是为此做准备了。
而让陆清容稍稍有些意外的是,今日跟在燕国公夫人身后的,竟然是作为燕国公府庶女的二小姐唐珊。
而后面还有更让她惊讶的,一向把嫡庶身份看得格外重要的吴夫人,今日居然一反常态地对唐珊十分热情,各种嘘寒问暖不说,在席间还时常主动问及她平日都读写什么书云云。
由于今日沁宜院宾客众多,但是成阳公主加上公侯女眷,就已经人数不少了,席位着实不好安排,故而最后在花厅之中并设了双主桌,不分上下,吴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