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司徒宁还想说什么,温允却已经夺路而出,“啪”地关上了门。
司徒宁冲掉身上的泡沫,大致擦了擦身体和头发,就套上睡衣进了卧室。
卧室里没有开灯,司徒宁直接倒在床上,拉开被子,枕上枕头,便一动不动地继续躺下睡了。
温允检查了大门的门锁,将浴室和客厅的灯关上,随后放轻脚步,和往常一样,去床的另一边躺下。
黑暗中,温允闻到一阵湿漉漉、暖烘烘的香气。
察觉到什么,他伸手朝司徒宁的枕头那边摸过去,果然,摸到了一手还沾着水的头发。
温允暗暗“啧”了一声,不客气地推了两下司徒宁的肩膀:“司徒宁,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唔……”司徒宁翻过身,背对温允躺着,迷迷糊糊地回应:“等会儿就干了,等会儿……”
“别讨价还价,快点起来。”温允干脆坐起来,两只手都去晃司徒宁。
司徒宁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更没有力气抵挡,任由温允晃他,只是偶尔略显委屈地哼唧两声,完全没有要听话的意思。
没几下,温允自己就有点不好意思再催了。
司徒宁是个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而他也已经不是司徒宁的什么人了。他连关心司徒宁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理由,更别提要求他去做什么事了。
温允不想干涉司徒宁的行为选择,他实际上也没有这样做的资格。
可道理如此,温允仍然没法眼睁睁看着司徒宁湿着头发睡觉。
在年轻自己10岁的司徒宁面前,他尤其显得死板、老派。
温允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几近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下床去浴室取来吹风机,插在司徒宁床头的插座上。随后打开台灯,蹲在床边,一言不发地替他吹起头发。
司徒宁的眼睛睁开了一下,惊喜在迷蒙的睡眼里闪动着。他看着温允,在嗡嗡的暖风里朝他笑了笑,可实在累得支撑不住,眼皮又缓缓地沉了下去。
温允感觉自己的心很重,呼吸也很重,整个人都隐约往下坠着。
他实在不懂司徒宁,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个虚无缥缈的目的,去做让自己“不自在”的事,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分明已经说清楚了,他不是1218,司徒宁想要的,他没有办法给他。可司徒宁却固执得可以,虽然嘴上不说,做得却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事。
温允为司徒宁这么傻乎乎地付出而愤懑,也为此刻坐享其成的自己而羞愧。
司徒宁的头发并不算长,没一会儿就吹干了。温允拔掉吹风机,放回浴室。
浴缸旁边的架子被重新规整过,各种洗护用品按照不同功能,整齐地放在不同层。
毛巾按照大小重新排列,平整地挂在毛巾架上。
镜子前的那层置物架上放着最常用的洗漱用品,其余的全部被收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这些都是温允白天才整理过的,可现在再看,他竟有些恍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来着?这分明是司徒宁的家,现在竟处处透着自己的习惯。
他算什么?有什么资格改动别人的家?
温允懊恼地蹙起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