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白色餐巾,仔细地、缓慢地擦拭着手指,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他擦完手,将餐巾扔在旁边,终于抬眼看向叶梵城,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她现在,在这里工作。是我的厨房的一部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而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指指点点,更不喜欢有人在这里,制造麻烦。】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强势地抹去了叶梵城话语中任何关于【我】的个体意义,将我定义为他的所有物。
【所以,】梁柏霖拿起旁边的电话听筒,递到叶梵城面前,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却毫无温度的微笑,【需要我帮你叫车吗?】这个动作,是彻底的、不留情面的驱逐。
叶梵城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对我的失望。
而我,只能站在那里,在梁柏霖铸就的、无法逃脱的牢笼里,无动于衷。
【梵城,你先走吧。】
当那句【梵城,你先走吧】从我口中轻轻飘出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我们之间曾经最亲暱的称呼,此刻却成了划破这片死寂的最锋利的刀。
梁柏霖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听筒放回原位,那个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比任何摔砸都更具毁灭性。
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叶梵城,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指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整个厨房的温度,像是瞬间被抽空,冷得像冰窖。
叶梵城脸上的震惊逐渐转为一抹复杂的、带着胜利意味的苦笑。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解,更多的却是一种【我就知道】的确信。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我轻轻点了头,然后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餐厅大门。
玻璃门合上的声音轻微,却像是一道闸门,彻底隔绝了过去。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紧绷的、三方对峙的气场瞬间瓦解,只留下我和梁柏霖之间,一个更巨大、更令人窒息的真空。
梁柏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厨房里只剩下冷气运转的微弱嗡鸣。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响警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道歉?
解释?
但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我心里的恐惧就越深。
终于,他动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他的主厨刀,但这次,他没有走向砧板,而是朝着我,一步一步,缓慢地走来。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苍白惊恐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冰凉的刀背,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沿着我的下腭线缓缓滑动。
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他不是在威胁我,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他、却出了差错的物品。
他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了然和失望。
他什么都明白了。
【梵城。】他终于开口,低沉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叫得很亲切。】他说着,刀背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屈辱的亲暱。
【看来,我需要重新定义一下你的『工作范围』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宣告着我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比怒火更冰冷、更残酷的惩罚。
【他是我的前男友……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梁柏霖,你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也只是有一夜情,你没权利管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