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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大明在这一夜已天翻地覆(第4页)

天启死亡的这个时刻,史有明载,得到现代史家公认,但《明熹宗实录》《酌中志》《三朝野记》均称天启二十一日就已宴驾,诸阉秘不发丧,到第二天消息陆续走露,才由张皇后发懿旨公布中外。但这一说法,据当今专家说不能证实。

可以肯定的是,当天黄昏并未发丧,魏忠贤需要有一小段时间来考虑对策。等到了晚上,他惶乱无主,想急召崔呈秀、田尔耕进宫来密商议,但苦于“宫禁门钥,宿卫之士森然”,外人根本不可能在夜间进来,只得作罢。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可谓一刻千钧!魏忠贤既已决定顺从,就不敢担负“秘不发丧”的罪名,只得硬着头皮向张皇后请示,皇后马上传出懿旨:“奉大行皇帝遗命,速召信王入宫。”寥寥数字,预示着自这一刻起,大明朝已然天翻地覆了!

天启算是个短寿的皇帝,但“英年早逝”四个字与他沾不上边,在位七年,一派昏乱,除了在处理辽事上尚有可取之处外,内政上的种种措置无异于自杀。以皇帝之尊,为群小开道,张顽竖之焰,寒正臣之心。临死前召见大臣,还不忘叮嘱“魏忠贤、王体乾恪谨忠贞,可许大事”(《明熹宗实录》),企图将他一手扶起来的阉竖集团保持到“后天启时代”。

最可怪者,是死前还要交代后继者“当为尧舜”!明末从万历开始,几乎每个皇帝在交代后事时,都有这个话。若他们真有此远志,为何又自己又要花天酒地?中国的“名”与“实”,其背离之远,有时真是令人瞠目!

张皇后懿旨一出,才算把这个荒唐年代终结了。魏忠贤为向新皇表示忠心,连忙亲自奉懿旨来到信王府,一见信王,就伏地大哭。信王已全都明白了,也忍不住哭泣。

魏忠贤恭恭敬敬将懿旨交与信王。信王仔细看了上面盖的印,确认是真货无疑。

他刚要起身进宫,忽又想到:魏阉的势力遍布宫中,如果这是想把他诱进宫中杀掉,策动政变,这一去岂不是踏上不归路?

更深人静,信王越想越怕,就托词道:“天未明,诸大臣又尚无一人入值,我怎能仓促入宫?当宣懿旨、启禁门,召见诸勋戚大臣等入宫,议大行皇帝丧礼。我德望俱薄,岂敢嗣位?当听勋戚大臣之意,共推贤德亲王入继大统。”信王拿定了主意,就是不入险地。魏忠贤此时倒没有贰心,知道信王是个有主意的人,不能强求,只好自己先返回。

后半夜,诸大臣都接到了讣告,天一亮,廷臣们就全都赶到了皇极殿前,准备参加丧礼,却见殿门有值门太监阻拦。有人便大声向太监发问:“皇上有遗诏否?”见人情汹汹,魏忠贤只得出来,正式宣读了遗诏,并说:“已有懿旨速召信王入内,容再议。”大臣们一听就嚷开了:“信王贤德,以弟承兄入继大统,天下服其贤久矣,何必再议!”于是阁臣黄立极、施凤来和英国公张惟贤等立即赶往信王府劝进,信王见大臣已经知道了消息,才答应嗣位。

皇帝“升天”,是个大变故,诸阉惶惶如丧家之犬,一切事宜似乎都茫无头绪。

皇极殿前仍是一片混乱,有太监出来告诉廷臣应穿丧服。廷臣连忙退去,回家换好了丧服再匆匆赶来。

等人集齐,却又有太监出来通知:现下还未到“成服”之时,诸位还是要穿常服。

大家只好再回去换衣服,如是,在路上奔走三四次,都累得气喘吁吁。

天启死后,宫内混乱,连这些祖制都差点儿给忘了,所以才有这颠三倒四的场面。

等众臣再次换好衣服回来,殿门仍未开,也未有哭临活动开始的迹象。众臣哀求值门太监多时,才得入内,大家在殿上哭了一回。

此时,王体乾、魏忠贤也在哭临的行列里。礼毕,只有王体乾发话,叫礼部准备丧礼。而魏忠贤则眼目红肿,一语不发,显是方寸已大乱。

群臣哭临完毕,陆续退去。魏忠贤这才缓过神来,急召兵部尚书崔呈秀入内。

这个细节,在《明史》里是这样记载的:

内使十余人传呼崔尚书甚急,廷臣相顾愕眙。呈秀入见忠贤,密谋久之,语秘不得闻。或言忠贤欲篡位,呈秀以时未可,止之也。

这是说,估计魏忠贤在这个最后关头意识到不对,想实施篡位方案。但崔呈秀认为时机尚不成熟,因而作罢。

但《玉镜新谭》却引了《丙丁纪略》的另一个说法:

忽有数内臣,招呼兵部尚书崔家来。百官相顾错愕,齐声云:“所言公(公事),当与众公言之(公开商议),天下事岂呈秀一人所可擅与耶?”于是,呈秀不敢应命,而忠贤失意(没了主意),无所措手足。

《玉镜新谭》是小说家言,不及《明史》来得权威。我个人也认为,魏忠贤固然心慌意乱,但余威犹在,还不至于被群臣的议论所吓住。他在最后一刻企图扭转大势,是完全可能的。

魏忠贤的老搭档客氏在这一天,也毛了手脚。她还不如魏忠贤,魏是堂堂的内廷首脑,而她却没有任何合法职务,在宫里待着是非法的。天启一死,宫中就不大可能有她的一席之地。想到这个,她不是为自己想退路,而是以市井贪妇之心,干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

她把自己的儿子侯国兴唤来,叫他趁乱把宫中的珍宝搬一些回家去。这样,后半生的吃喝用度也就有指望了。

侯国兴比他老娘要明智一点儿,心想皇帝一死,老娘的地位就不比以往了。这么干,万一被抓住,风险太大。但是,这些宝贝如果不偷,今后可能将永无此机会。想来想去,还是找了魏良卿合谋同盗,一旦有事,还有他叔叔魏忠贤给挡一挡,不会有大事。

这魏良卿也未脱市井贪婪习气,一听就欣然同意。两人找了客、魏的两个心腹宦官帮忙,不到半日,竟把宫中的稀世珍宝盗走十之三四,远超过了客氏的设想。

管库太监发现侯国兴在盗宝,便要来抓,但见有魏良卿也在内,又都不敢下手了,任他搬去。毕竟魏忠贤还在其位,惹不起。

两人盗宝成功,不禁欢天喜地。

小人之卑鄙贪婪,往往不可理喻。都死到临头了,还要自己给自己套绞索。

在二十三日这一天,内阁次辅施凤来,安排礼部把即位与哭临的仪注送入宫中,又令禁军的军官带领所部士卒,上街站岗,从皇城内一直摆到十王府前,以备不虞。

然后文武百官员都一古脑拥到信王府去“劝进”,礼部三上“劝进笺”,照例是三劝两让,把那套虚礼一遍不少地演出一番。信王先是礼让,直到接了第三道劝进笺,才表示“勉从所请”。

八月二十四日五鼓时分,阁臣勋戚先到信王府,接了信王来到宫内灵柩前,宣读遗诏。读毕,新君在群臣簇拥下受了遗诏,换上皇帝衣帽,拜过天地祖宗,然后往龙椅上一坐,这就算登极了。

这天,魏忠贤也派了司礼监太监兼忠勇营提督涂文辅,一道迎信王进宫。

现下虽是大局已定,朱由检仍不敢大意,想起张皇后前几天曾叮嘱过他“勿食宫中食”(《思陵典礼记》),便在袖中塞了岳父周奎家做的面饼,才随众臣进宫去做皇帝。

登极仪式也显得很混乱。三大殿自从万历二十五年(1597)前后被烧毁以后,到天启七年(1627)八月二十日才修复完毕,五天后,就在这里举行登极大典,鸿胪寺官员简直忙昏了头。各司仪官员分为东西两列,还未排好队时,新皇就已身着冠冕来到了建极殿。

这时,奉命去南郊查看祭天准备的魏良卿恰好归来禀报,朱由检大声答道:“知道了!”其声音十分威严。然后,在众官拥护之下来,穿过中极殿,来到皇极殿,登上九级御阶。

新天子在御座前停下,喝退了立在御座旁的两名太监,正式登极。

从这一天起,他就开始精心构筑一个内敛、但却令人敬畏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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