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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在悬崖绝壁上的政治狂舞(第3页)

但是近些年来,国人思维日渐活跃,有些年轻人喜欢做翻案文章。不管是现代思维也好、是逆反心理也好,总想说魏忠贤没有那么坏,且有治国能力;说东林党无能且小肚鸡肠,甚至说天启时代的东林党人私德也很糟糕,与阉党半斤八两。

这些新鲜之论,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想要彻底翻掉这个案,一是要有证据,二是要合逻辑。

东林党固然有偏激和策略失误的问题,但作为政府官僚,绝大多数是正人,能够做到清廉、爱民、不谄附恶势力。在任何时代里,能做到这三点,就是好官,无须其他技巧技能或者风度。他们虽然迂腐、固执、对人品要求太苛刻,但这些,都不是罪恶!

东林的六君子也好,七君子也好,若有一人像阉党那样半斤八两,何至于被追比成那样也交不够钱?他们不过是退休官员,无权无势,又怎么能赢得百姓舍命保护?

设身处地地想,我们自己大多都愿意“父母官”是个好官,恐怕没有什么人喜欢官员越坏越好。如果有人喜欢,其身份大抵是投机钻营者,那也无须来关心这段历史了。

所以我说,有一种东西叫公论,这东西就是历史的慧眼。是非善恶,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我们再来看看魏忠贤的作为。他在政治舞台上窜红有七年时间,真正当国有两年半多一点儿。这个人,究竟有哪些经天纬地之才,我看不到,也推论不出来。

前面我已讲过,他所干的,无非是杀忠臣、驱良将、骗昏君、霸朝堂。对忠良的戗害,起的是离散人心的作用。对大明来说,罪莫大焉!朝中乌烟瘴气,朝廷的公信力也就贬值到一文不值,社会逐渐呈现解体之势。要知道:民心散易,复聚难矣。

一个代表公平正义的朝廷,却以无上权威干了那么多坏事,那不是皇帝下个罪己诏或者新君即位就能洗白了的。

人心是白纸,对你的点点滴滴恶迹,都记得一清二楚。民众对朝廷的认同感一旦完全消失,政权也就如沙上筑塔,眼看着就是——“倒了!倒了!”

我极力想在历史的边角里,找到关于魏忠贤对明朝做的好事实事。但没有。没有就是没有。一个人若是好,不是某史家的一枝笔就能埋没掉的。况且,古代人的“史笔”,也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可以随心所欲。

我在这里把史料上记载的魏忠贤做的“好事”,尽可能地凑一凑,看他是否功大于过,或者可以两相抵销。

一、魏忠贤救火。天启六年(1626),御马草场——天师庵草场失火,火势凶猛。魏忠贤亲自督率内外官员救火,三日方把火扑灭。据说他还亲自端盆浇了水。但是,当今也有史家认为,他大可不必亲自动手,其目的还是出风头、想捞取封赏。

二、魏忠贤节约。他曾经下令取消后宫长街的路灯,以此节约灯油。但也有人认为,这样做,是为了方便他和他的爪牙晚上在宫里干坏事。

三、魏忠贤搞旧城改造。由于万历怠政,紫禁城内多处建筑颓败荒凉,内金水河也完全淤塞,成了互不连接的小水洼。魏忠贤亲自抓改造,将破败建筑修理一新,金水河也得以全部疏通。

四、魏忠贤为前线筹集马匹。辽东战事吃紧,急需马匹,但这个问题一直难以解决。魏忠贤为国分忧,想了个好办法。依明朝旧例,大臣有特殊贡献者可赐给在宫中骑马的特权,不过,作为条件,骑马者逢年过节要向皇帝进献好马一匹。魏忠贤就一下子赐给几百名太监在宫中骑马的特权,而后就不断地降谕旨进马,逼得这些太监直骂娘。

当然,人家也不是吃素的,你要马,我就花少少的钱买一匹老马病马来应付。马匹交到宫中后,又没有人好好喂,等分配到前线的时候,那是随到随死,哪里做得成什么战马?倒是可以常见军士们改善生活,大嚼马肉。

五、魏忠贤对待公文非常“认真”。魏忠贤的官职是秉笔太监,但他同时又是个文盲,这一对矛盾集中在他身上,却也没难倒他。《酌中志》说“魏逆不识字,从来不批文书”。他看文件,掌握朝中大事,是靠听人家朗读。由于他“颇有记性”,又“担当能断”,所以他比天启还是要“勤政”得多。

可是,一个不称职的人骤居高位,抛开党争的偏见不说,就他那点儿能力,在政务上也常出笑话。天启六年初,兵部请示,要把蓟镇镇虏关的提调(武官名称)董节,升为都司佥书衔,兼管一个军事单位的“游击将军”事务。可是,报告到了魏忠贤这儿,发现了有问题。他了解到,提调这一级别与游击将军之间,中间隔了一级。此人为什么会跳级擢升?他认为必有隐情(行贿了),于是降旨责问。

兵部很快就有了解释,说都司佥书一职历来很少有“实缺”,就是说这仅是一个官级,往往没有可以实际负责的事务,所以提调一级的武官任满升职,都以都司佥书一职兼管游击将军的事务,这是惯例,并非跳级。

但魏忠贤是不肯认错的——上级领导怎么能有错儿?他矫诏把兵部主管武官人事的职方郎中余大成削籍为民,把人家的干部资格都给剥夺了。兵部尚书王永光急了,再次说明情况,为余大成讲情。但魏忠贤还是不听,训斥兵部,今后提拔武官要“循级序升,不得越次兼管”(《明熹宗实录》)。

此谓典型的“以不知为知之”。

在这前后,还有一件类似的事,倒霉的是阉党的一个小喽啰——礼科给事中李茂恒。李茂恒写了一份奏疏,里面有一句话是“曹尔桢整兵山东”。魏忠贤一听:不对!这个曹尔桢刚给我送过一个大红包,我给了他山西巡抚的位置,他原是民事行政官,只有到山西当巡抚(军民都管)才可能整兵,怎么在山东就整兵了?哼,读书人,连山东山西都分不清。在“领导班子”朱批的时候,他就吩咐要批评一下。

偏偏这个小小阉党李茂恒,非要坚持原则:我他娘的就是没错!上疏辩解说,曹尔桢原为山东布政使(民事省长),虽然已经升职山西,但还未到任,不可能在山西干什么事。而年初辽东有警(皇太极要挑衅),兵部曾经令曹尔桢督促地方部队戒备,所以说“整兵山东”没什么错儿。

这一说,还得了!这不等于说我魏某人是白痴么?于是魏忠贤矫诏,斥责李茂恒“不恭”,也给削了籍。对李茂恒来说,是九十九个头都叩了,就差这一个不肯叩,好不容易混成个阉党,却把前程给毁了。

以上所列,就是魏忠贤屈指可数的“政绩”。要说他有才能,也就这一点儿。须知,干部选用,必由正道,是千年可循的规律。天启把这样一个文盲加流氓的人硬给提到国家中枢位置,能干成什么样,那是可想而知的。

大明这辆疯狂马车,在他的驱赶下,不朝悬崖狂奔才是怪了。

魏忠贤,究竟好在哪里?

国家的事,天启皇帝愿意交给他去折腾,也就罢了。那么魏忠贤的私德如何?

他是个太监,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不大,关键是在当今国人比较敏感的贪污受贿问题上。

魏忠贤位居一人之下,操控用人大权;加之旧时官员任命权力又集中在中央,因此要想当官的,必须奔走其门。索贿受贿这一条,魏忠贤他跑不了。逢年过节或者过生日,就更是公开收受。阉党阁臣魏广微有一年冬至忘了给魏忠贤送礼,惹得老爷子大怒,埋下了日后失宠的伏笔。

明代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是个受过大苦的农民,出于对官僚腐败的痛恨,他制定的俸禄标准出奇地低,甚至低于最低生活保障线。这就必然引发官员大面积的灰色收入。比方,正统年间御史陈泰说:“今在外诸司文臣去家甚远,妻子随行,禄厚者月给米不过二石,薄者一石,又多折钞,九载之间,仰事俯首之资,道路往来之费,亲故问谴之需,满罢闲居之用,其禄不赡,则不免失其所守,而陷于罪者多矣。”

钱不够用,就只好贪污,这也是人性化的表现,不必掩盖这一点。

明嘉靖以前,由于士风较正(明朝士风之正与邪,都属历代罕见),对贪污受贿尚有所遏制。

到嘉靖这个昏庸皇帝上台,重用奸相严嵩,满朝贿赂公行,官场风气一溃千里。史称嘉靖时期“贪官暴吏,布满中外”;嘉隆以后,更是“惟贿是举,而人皆以贪墨以奉上司”。官场“礼义沦亡,盗贼竞作”。张居正整顿之后稍好,到魏忠贤起,贪风又大盛。买官卖官猖獗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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